奉茶仪式简单而压抑,从头到尾,没有人提及那位真正应该接受她奉茶的“夫君”——卧病在床的大公子严浩煜
侯爷浩翔,带你……嫂嫂去瞧瞧你大哥吧。既然进了门,总该见一面。
只是侯爷在说“嫂嫂”二字时,略有迟疑
严浩翔是,父亲
严浩翔嫂嫂请随我来
司乐跟着严浩翔离开前厅,转向侯府更深处的院落。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却也隐隐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最终,他们在一处名为“静安居”的院落前停下。院门口有小厮守着,见到严浩翔,连忙行礼
小厮给二爷请安
严浩翔大哥今日如何?
小厮回二爷,大公子刚服了药睡下
严浩翔点了点头,示意司乐跟他进去。院内打扫得十分干净,只是过于安静,透着一股沉疴积郁的暮气。
走进内室,药味更加浓郁。司乐放轻脚步,跟着严浩翔来到里间床榻前。
只见床幔半掩,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闭目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容貌与严浩翔有几分相似,却因久病而显的毫无生气。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永定侯府的大公子,严浩煜。
司乐看着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心里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怜悯?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就是这个人,让她不得不卷入这侯府的诡异规矩之中。
严浩翔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兄长,紧抿着唇,眼神沉重。片刻后,他低声道
严浩翔大哥少得安睡,嫂嫂我们还是出去吧,别打扰大哥休息了
司乐默默点头,跟着他退出了内室。
站在静安居的院子里,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司乐才觉得胸口那股压抑感稍稍缓解。
司乐你哥哥……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司乐忍不住问道。她记得秦妈妈提过,大公子是突然染病的
严浩翔目光望向远处,声音低沉
严浩翔半年前,兄长随父亲入宫赴宴,回府后便一病不起。起初只是风寒之症,后来却愈发沉重,太医们也诊不出确切病因,用药石无效,反而……每况愈下。
宫宴?司乐心中微微一动。这病来得蹊跷。但她深知自己身份,有些话不是她能问的
严浩翔走吧,我送你回……你的院子
严浩翔收敛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
严浩翔平日里若无必要,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靠近静安居
司乐(挑了挑眉,应了一声)知道了。(她巴不得离这病气沉沉的地方远点)
回“新房”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只是在经过一处抄手游廊时,司乐眼尖地瞥见廊柱后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看衣饰像是个丫鬟,行为却有些鬼祟。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身影却迅速消失在拐角。
严浩翔似乎并未察觉,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司乐收回目光,心里却埋下了一丝疑虑。这永定侯府,看来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而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冲喜新娘”,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无聊了。她摸了摸袖中怜娘给的平安符,定了定神。无论如何,为了姨娘,她也得在这里待下去,直到……拿到剩下的酬金,或者,这出“冲喜”的戏码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