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沈纾毓带上竹蕊,两人如同暗夜中惊惶的小鼠,悄悄地躲在勤政殿不远处的树旁。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她们不仅专门换了深色的衣服,还特意用黑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主,听声音,宴会应该快结束了,陛下他们应该快出来了!”竹蕊缩着脖子,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提醒道。
沈纾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勤政殿的大门,双手紧紧地拽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心中喃喃自语:“要见到他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走在最前方的是景帝严澈,他龙行虎步,神色威严,每一步都透着帝王的威严。左边是他的皇后慕容瑶,端庄高贵,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右边的是贵妃步连云,娇柔妩媚,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然后就是宫里的各位娘娘,个个花枝招展,环佩叮当,摇曳生姿。
竹蕊紧张地把沈纾毓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努力缩着身子,嘴里轻声念叨:“小主,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恐惧。
“沈尚书,恭喜恭喜啊!”
“人生四大乐事,沈尚书今天是一下子有了两件,同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确实,虽然不是金榜题名,但升官发财也算,只是希望沈尚书成婚那天,记得请我们。”
“就是,我们一定备上厚礼!”
几位大人把沈峥围在中间,脸带笑意,一个劲地恭喜他。反观沈峥,脸色漠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点喜色都没有,只是机械地应付着众人。
“沈爱卿,你也太严肃了,这新娘子到时候见了你,会被吓坏的。”景帝打趣道,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沈峥拱了拱手,声音毫无波澜:“陛下,既然成为臣的妻子,那么就得习惯。”
“真无趣,幸好是朕给你赐婚,不然你这样子,哪家姑娘会看上你!”景帝眼神嫌弃地看着沈峥,脸上一副幸好有我,不然你就打光棍的表情。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躲在不远处的沈纾毓她们听见。
“吱呀——”沈纾毓心神不宁,脚下一滑,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树枝。
“谁,是谁在哪里,快出来!”听到声音的侍卫瞬间拔出了刀,凶神恶煞地指着那棵大树,大声呵斥。
竹蕊身子一颤,脸色煞白,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双腿一软立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红了,“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是不小心迷路了!”
“不小心,一看就是瞎编的胡话,在宫里当值的,怎么会连路都不认识,你当本宫和陛下是傻子吗?”皇后柳眉倒竖,疾言厉色地说道,还使了个眼色让几个侍卫扣压住竹蕊。
竹蕊大呼,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停地颤抖:“皇后娘娘,奴婢没有撒谎,确实是迷路了,请您明鉴啊!”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那就带下去好好审审!”皇后不打算放过她,眼神凌厉得仿佛能杀人。
竹蕊被侍卫压着就要离开,沈纾毓再也忍不住,猛地跑出来跪在地上,头沉沉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皇后娘娘,求您饶了她,这一切都是嫔妾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 ”
“你是——”景帝摆了摆手制止住侍卫的动作,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纾毓,皱着眉头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这位是谁!
沈纾毓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着说道:“嫔妾烟翠轩贵人沈纾毓。”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浑身都在颤抖。
“抬起头来!”景帝走下来几步,他对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
“陛下,嫔妾脸部受伤,恐惊了圣驾!”纾毓诚惶诚恐地磕头,额头上都沾上了尘土。
皇后走到景帝身旁,微笑着解释道:“陛下,沈贵人入宫后,住的地方走水,不小心伤到了脸!”
“哦,”景帝听完,顿时没了兴致,随意地摆了摆手,“皇后,朕今天这事就算了,两个小丫头而已!”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后面的沈峥。
皇后观察着景帝的动作,心领神会,说道:“沈贵人,今天陛下开口就饶了你们这一次,但宫规不可忘,以后你还需谨言慎行。”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沈纾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都隐隐发青。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