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踉跄的身影消失在断魂谷外的迷雾中,乔达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转身便对着阮明睿竖起了大拇指,眼底的戾气尽数化为赞许:“明睿,还是你这脑子灵光!”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阮明睿微微一晃,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方才我憋着一肚子火,就想把这三个搅事精按在地上好好教训一顿,若不是你拦着,我怕是真要让断魂谷的名声再臭上三分。”乔达嗓门洪亮,话语里满是庆幸,“你说让他们自愿退谷,这招以退为进真是妙极了!既没违逆谷主的宽容之意,又把这三颗老鼠屎彻底清出了谷,往后谁也不能再拿他们的蠢事抹黑咱们!”
阮明睿本就白皙的脸颊被这连番夸赞染得通红,耳尖更是泛起淡淡的粉晕,他微微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袍下摆,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羞涩:“师兄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他们三人本就心性不端,留在谷中也是隐患。强行惩处只会落人口实,倒不如给他们一条退路,既显我谷宽宏,也能永绝后患。”
“退路?我看是给他们留了条活路!”乔达嗤笑一声,想起刘潘子三人临走时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里就堵得慌,“这三个混蛋,在外面打着断魂谷的旗号搜刮民脂、滥伤无辜,若不是谷主仁慈,早该让他们尝尝蚀骨钉的滋味!如今就这么让他们带着搜刮来的钱财溜了,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他越说越气,双手叉腰在原地踱了几步,眼神渐渐变得阴鸷,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们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吗?我索性乔装一番,跟上去给他们松松筋骨,让他们知道,就算出了断魂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乔达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换衣服,刚迈出两步,就被阮明睿轻轻拉住了衣袖。
他回头望去,只见师弟抬着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道:“师兄,你是不是想扮成散修,在半路截住他们?”
乔达一愣,随即拍了下手:“嘿!明睿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正打算换身粗布衣裳,把脸抹黑些,再弄把普通的铁剑,要不就搞个易容术他们能力不行,肯定认不出我来!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又不会牵连断魂谷,多好!”
阮明睿忍着笑意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师兄不必这般麻烦,我早已准备好了。”
乔达好奇地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套灰扑扑的短打劲装,还有一块黑色的面巾和一把不起眼的青铜短刀,刀身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气。“这是……”
“这是我昨日特意准备的,”阮明睿解释道,“劲装方便行动,面巾能遮去容貌,青铜刀没有断魂谷兵器的特征,不会引人怀疑。而且我已经打听好了,刘潘子三人贪财,必定会走官道前往最近的城镇兑换灵石,途中会经过一片黑风林,那里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在他们的行囊里悄悄放了一枚追踪符,就算他们绕路,我们也能精准找到他们的踪迹。师兄只需乔装过去,教训他们一顿即可,不必伤其性命,免得节外生枝。”
乔达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一把将布包攥在手里,激动地一把抱住阮明睿,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又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力道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师弟!真是懂我者唯有你也!想得这般周全,比我自己还上心!”
阮明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更红,连忙推开乔达,眼神躲闪着说道:“师兄快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吧,免得他们跑远了。”
“好好好!听你的!”乔达心情大好,一边麻利地换上劲装,一边笑道,“等教训完这三个混蛋,我请你去醉仙楼吃最好的酒菜!”
阮明睿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他知道师兄看似暴躁,实则心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今日这般安排,既让师兄出了气,又不会给断魂谷带来麻烦,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两人收拾妥当,乔达戴上面巾,扛起青铜刀,与阮明睿一前一后隐入了谷外的山林之中,朝着黑风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