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大行军出发前两小时。
荷鲁斯议政室。
皮尔王高居王位,听着新的行军路线以及预期安排,已经有些出神。直到路法唤了他一声,才恍然回神。
“抱歉,你说到哪儿了?”他以手扶额,压下眼里陡然的恼怒,叹了口气,“我有些分神了。”
“无妨,左右不过是些冗杂的流程。”
路法干脆也不讲了,转而说起自己的打断,“如果你的消息没有错,那伙星盗就应该在北冥星附近。这次行军兵分三路,库拉和沙宾依旧走之前的路线,我会和安迷修会带着一支精锐直接搜索北冥星附近,测试用的隐匿型星舰我就带走了。”
“宇宙王那怎么说?”皮尔问道。
路法颔首道:“各个星系都没有星盗出逃的记录,但也不排除知情不报的情况,不过宇宙王坦言会给予我们最大限度的帮助,并允许按银河正义法对其就地处决。”他不屑地哼一声,“一群躲躲藏藏的小人,就地正法算便宜了他们!”
“…这样啊…”皮尔若有所思,摆了摆手,“这事儿还是交给你,我才放心。”
路法勾了勾唇,“既然如此,我便立即出发了,早一日逮到那群小人,早清除威胁。”
他转身离开,随着厚重的大门关闭,议政室最后的自然光也失去了方向,辉煌的水晶灯自动亮起,冰冷的光线照彻高悬于顶的阿瑞斯标志,以及王座上的人。
皮尔王将手移至脸旁,拇指支撑着下颚,食指保持一种向上的姿势贴在脸颊。他在思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6972静静立于幕后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王。”
冷漠的眼神移了过来,6972将头更低地埋入胸前,片刻,才听见皮尔王的声音。
“找到他了吗?”
“……没有。”
“一群废物。”皮尔猛地握住拳,眼里满是怒意,“阿瑞斯就这么大,找了这么久连个踪迹都没有!”
6972见他完全失去了人前儒雅的模样,只当做看不见,他没有被白绸包裹的双眼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那厢皮尔王泄完了所有的怒气,才上前一步。
“前段日子的‘资源’都收回来了。”
“哦?”皮尔王情绪稍缓,接过那张表格,随意看了几眼,“很好,都送到药研所去吧。”
“是。”
“对了。”
他的步伐停顿,恭敬地回头。皮尔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是和德律阿斯那个小公主很熟吗?”
“——!”明明是笑着的,6972却仿佛能通过对方的皮囊看到深埋在下的威慑,他的心脏狂乱的跳动着,极力维持眼神的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节提起拉优尔。
“风之精灵有一项寻人的能力似乎不错。再努力找找,行军结束前,我要看见人才行。”
轻言轻语,落下了最后通牒。
幽冥军团的预备军乘上了最新舰船离开了阿瑞斯,这次赫尔墨斯大行军带走了部分兵力,不过对阿瑞斯本身的军事力量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除了带头的几位长官,幽冥军团的人都留守着,但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思虑周全的皮尔王还是下令打开了阿瑞斯星球外部的防护罩。
晶莹的一层淡蓝色在抬头可见的范围内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和常态无异。在没有通行令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穿越。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充能的,每天都要闪一下。”
和德律阿斯天然的防护罩不同,这种科技型的拉优尔还是第一次见,接连几天都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张望。不过她一个人对整个星球来说就是个微生物,毫不起眼,于是只能是看看。
“拉优尔,这些是什么?”
沙隆斯手里拿着一块银牌,拉优尔看了一眼,回道:“之前在斯恩佐集市里买的一些装饰品,上面带着幸运的祝福咒语。我送出去好多,也留了好多,你们喜欢的话可以拿呀。”
巴鲁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能给你就不错了,还挑起来。”沙隆斯翻了个白眼给他。
“幸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拉优尔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紫色的雾牌递过去,“相信它的存在也是一种幸运咒语。”
说完朝着另一边喊了声库忿斯:“要帕洽帕洽果还是黄金维纳斯?”
不远处,一手抵挡住库克的攻击,又反手控制住库罗耶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不知听没听清的疑问,就被巴纳雷斯挡住接着陷入了三打一的‘快乐’时光,其余人围坐一圈在周围鼓劲叫好,或是摩拳擦掌准备上。拉优尔端着盘子,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和沙隆斯示意。
后者对此不做表态,“随他们去吧,阿瑞斯的娱乐活动少,要是库队长不先打一架,我还会觉得奇怪。”
拉优尔则是偷笑两声,“那我去找沙特瑞啦。”
“也好,别让他把你种的毒果子摘下来了。”
大约是库忿斯带的头,应着‘反正行军时间里大家都很少出任务,索性聚一聚’的话,提议打算在她在阿瑞斯暂时的住所里办一场聚会。在征求过拉优尔的意见后,幽冥军团的人就各自提着东西,像是普通串门一样赶了过来,要不是王安排的住处够大,还真塞不下这些每个都高她一个头的战士们。
让拉优尔比较惊讶的是,乔奢费居然也来了。
自从科研院之后她也见过他几次,不过对方表露出来的情绪都让拉优尔退避三舍。她不喜欢人用着怀疑的目光看自己,那就好像她会或者已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要知道拉优尔从小到大做过最大的坏事也就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去了山洞……呃,或许一不小心把安迷修的飞船开到树上也算…或者给大家做恶作剧……总之!
这会儿他居然也能安分坐在人群中,真叫精灵摸不着头脑。
但好歹这回没有什么冷酷的视线,碰上了还能礼貌地颔首示意,对方都表达善意了,拉优尔自然也不会冷脸,便笑着回应了过去。
一伙人在院子里点燃了无垢火,没要求什么形式主义,就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拉优尔,那个。”
“什么?”拉优尔反应了一下,在沙古拉挤眉弄眼一顿暗示里恍然大悟,她有些好笑地摘取一片冬青放在嘴边,吹出一小段。
她抬眼看过去。
“…另一个,篇章四。”沙古拉转了转手。
于是改了谱子,急转而上。
“还得是这个。”
巴约比给他一手刀,“你当点歌呢?”
“这不是就拉优尔会,我要会我也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个。”
沙特瑞拱火:“沙隆斯不是也会吗,表演一段!”
“我都是跟队长学的,你们要听找队长听去。”见他们还要拱,沙隆斯连忙转移话题,“别打扰拉优尔,小心她生气咯!”
众人摆手一齐嫌弃他:“理由也不找好点!”
正说的起劲,那边欢快活泼的曲子突然抖了个音,看过去,拉优尔正维持不住笑容的看着右侧。再往旁看,还没见人就先听吹气声。巴库鲁正拿着一片树叶试图吹出和拉优尔一样的曲子,但技巧不同,只能吹出一些奇怪的气音。
在忍不了的库克丢了个石头砸向他时,终于‘吁——’的一声吹响了今天的第一个音调,顺带搓破了树叶。
“哈哈哈哈哈!”拉优尔先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过去。
巴尔格姆坐在一旁,不忍直视地捂住脸,让自己别看这个蠢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