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露一愣,瞳孔微微放大。
“你还是这样年轻,可我们都老了,真正年少气盛的,只剩下了云霖一人。”
云露轻叹一声,“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些小事,那我没空同你叙旧,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
少年伸手拦下了云露,眉眼微弯,“别急着走。你来,不就是想问云霖的事吗?”
“你有法子?”
少年弯眸浅笑,“那是自然。”
“原本他夙愿已了,该是没有复活的可能的,但你执意要他活过来,这便改变了许多事情。”
“比如,被他早就埋葬在心底的恨。少年的恨是最痛也最刻骨铭心的,他以为自己杀了那个门派的所有人便算做报仇。”
“可是他忘记了,他恨的不止有那一个道貌岸然的门派,他恨的人、要杀的人都太多了。为了你,他甘愿放下那一切死去;也因为你,他再次拾起了那一些。”
云露低下头,“所以,只要我帮他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就可以了吗?”
少年笑着摇摇头,“没用的,他要的是报仇,而不是真相。更何况,几百几千年前的真相,又有谁会在乎呢?”
少年抬起头,看着暗淡无光的天,“别帮他,也别戳穿他,只要在他报仇后,带他离开就好了。”
“至于旁人的风言风语,丢在耳后就好了。毕竟,他被流言蜚语杀死过一次了。”
“这算什么解决办法?”
少年微微佻眉,“为什么不算?他的人生本就该由他来终结,他的仇恨也该由他去报,与你毫无关系。”
“如果你想出手干预他的人生,那你们一定会重蹈覆辙。你曾是他的执念,而如今他的执念是逝去多年的儿时同伴。”
云露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你俩不能一起去地府将人找回来吗?”
掌柜和少年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不是,你说什么呢?且不说去地府本就非易事,要从地府偷人上来,你是觉着我俩活太久了吗?”
掌柜的五官几乎要扭曲在一起,看云露的眼神仿佛在看疯子。
“我可不信你俩在地府没人脉。”
少年揉揉眉心,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是觉得,只要儿时同伴上来与云霖相谈,他就可以放下执念?”
“当然,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少年冷笑出声,抬眸盯着云露,“我倒是没想到,你如今变得如此愚蠢。云霖一直在责怪自己那时没能及时救下他的朋友,即使那些人上来了,不怪云霖了,他的自责也不会消失。”
“你为啥就不能让云霖自己解决呢?虽然他刚凝聚出肉身,可他如今吸天地灵气,只要在天地之间,他的灵力便源源不断。”
“这样的他,不会输给任何人,你也无需担心。”
云露长叹一声,“我不过是想让他轻松一些,想让他放下这一切,开始真正的新生而已。”
“你无法改变他的心境。说到底,这些还是得靠他自己,你装傻充愣就是了。”
少年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五官也开始扭曲起来,他直接被拽回了锁魂塔中。
“咱们先走吧。”
不等云露反应过来,掌柜便直接将他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