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楼顶,经过前几天的暴雨,今天的天气格外明朗,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新草的清新气味,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暖和,还有一到五彩缤纷的彩虹。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温暖了吧。
在今天我做了很大的决定,我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在中午到了食堂我照旧点了最便宜的土豆丝和青菜还外加一碗免费的紫菜汤,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喝了一口咸的发苦的紫菜汤,果然食堂阿姨又给我加了很多勺的盐,她总是这样,因为我不知好歹拒绝了她宝贝儿子的表白。但我也受到了惩罚,她的儿子很厉害,在我拒绝了表白的第二天。班里到处贴着他很厉害的剪辑照片,全是裸照和秃顶大叔干那种恶心事的照片,当然主角都是我。那一刻我似是在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又被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冷水。我看着那些照片眼周慢慢开始发黑在快要晕厥时,我扶住墙壁声音沙哑的对萧斯锦说:“不是我,那些不是我……那……不是……我。”声音从沙哑到哽咽,转头看到萧斯锦深沉的眼睛,他长的好看,皮肤白皙,宽肩窄腰大长腿,是班里女同学追捧的对象。大家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被萧斯锦喜欢,他条件好是数一数二的大学霸,而我就要差的多,我长相普通,皮肤是普通的小麦肤色,五官干净,但众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萧斯锦会和我在一起,我也很是不理解。和我在一起的萧斯锦从未沾化惹草过。此刻的他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但一句“嗯”却让我如坠冰窟,他从来没有敷衍过我,此刻一个嗯字从他嘴里哼出来让我难以接受,我就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萧斯锦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一张张撕下那些恶心的照片,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一上午我都浑浑噩噩,我最好的朋友乔洛,她知道那些照片的事后来安慰我。告诉我一下切都会过去的,没事的。说着这些触动人心弦的话,她就侧身过来搂住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还时不时摸摸我毛燥的马尾。我以为快一个星期了事情会很快过去,但那些照片依旧疯传,各种版本的黄谣听了不知道多少个。这件事传到了老师耳朵里,临近中午饭点,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我看到了我的父亲,那个酗酒失手将我母亲打死的凶手,明明证据确凿,邻居也知道我家的事。但他们依旧袖手旁观,不愿作证,最后定为突发疾病意外死亡。对于他我是麻木的,我还是猜对了,班主任还未关好门,他那只大手就朝我的头发抓来,没反应过来的我被他一把揪住头发,头皮传来撕扯的痛。一声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班主任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在旁边又添油加醋起来,嘴里全是抹黑我的话,说我年纪轻轻就学会勾引人,还靠身体挣钱,骂我是贱人,婊子。我的畜牲父亲听到这里嘴里骂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话,从用手扇我直到我倒在地上,他又一脚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脸上、胳膊、肚子、小腿上,他每踹一脚身上的疼就像是毒素一样蔓延全身,身上疼得让人近乎晕厥。那个畜牲似乎是打无聊了,因为今天我别说是求饶的话连喊都没喊一声,就转头就大步走出办公室,刚才那个畜牲对我实施暴行时声音很大,现在办公室门外肯定围满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我踉踉跄跄站起身脱下平时洗到发白的校服,看着上面的大脚印和鼻中或是嘴里溅出的血迹,校服下是一件白色无袖背心胳膊上青紫的迹象看的人触目惊心,班主任却说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没礼貌的东西。瞟了我一眼后又说,怪不得出去勾引男人。我低头看着高耸的胸脯,没接话,继续用手拍着校服上的灰尘。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像以前一样凄厉的惨叫求饶,而是异常平静,身上的痛完全抵不上内心那快腐烂发臭的地方。我将校服上的灰尘清理了差不多后,理了理被那个畜牲撕扯过像鸡窝的头发,语气平静的问班主任“我可以回去了吗老师”她没说话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一样的驱赶我。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果然门口围满了人看着同学们震惊和鄙夷甚至有些怜悯的目光,为什么会怜悯?可能是我鼻子和嘴角渗出的血和红肿的脸吧,但他们依旧冷眼旁观,没人上来关心我。在他们那里得到怜悯比做奥数题一样难,不管他们投来的目光低着头向食堂走去。回忆结束嘴里含着那口咸到发苦的汤,我端起餐盘走向那个主谋,将餐盘中的食物尽数倒在他头上,将那碗汤泼到他脸上,又把嘴里那口带着我唾液和点点血丝的汤吐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我。我垂下头看着他凄惨一笑走出食堂,他似是觉得受到了屈辱,将餐盘扔向我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头上,我却理都不理出了食堂,我爬上了学校最高的楼层坐在台阶上闻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味。感受着身上暖洋洋的太阳闭上眼睛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样向楼下坠去,突然顶楼的门被人猛然推开,传来小羊皮鞋走路时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随后一声“不要!!!”随后手腕一紧,我好像真的太累了,过了许久我才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乔洛惊慌到苍白的脸她双手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她物理竞赛回来了啊,我以为她会讨厌我呢,她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晓晓……算我求你了……求……求求你不要死,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潜水,捡贝壳……你还说要给……给我做风铃吗!?……你还……还说过死后我们俩……我们俩的骨灰要做成肥料去……稻田里……不是吗?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我!不!许!你!死!!”这些话从哽咽到崩溃大喊只有不到一分钟的事情,乔洛看着我呜咽,她眼中温热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看着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的望着她艰难开口说:“对不起,洛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真的累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了……”说话间乔洛听着我说的话越发的慌张手中冷汗直冒,手心里加上冷汗的加持,我慢慢下沉。乔洛拼命摇头,嘴里一直在说不要,我不要你死,呜呜,啊!!乔洛最终还是没忍住崩溃大哭起来我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乔洛近乎绝望的大声哭喊,在她的哭喊声中,最后我依旧从13楼高速下坠,跳楼并没有很痛快,反而倍受折磨,风呼呼的吹过耳旁脸像刀割一样疼,五脏六腑像是要从嘴里吐出来,‘咚’的一声闷响,我的灵魂飘出体外,看着地上流了很长很长的血。我惊奇的是我居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有安详的死亡姿势的尸体,现状是我全身扭曲像极了蜘蛛。我抬头望了望周围,一个高大的身影奔向了我,哦,不对是我的尸体。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开遮住我尸体脸上的头发,看着那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看着他毫无预兆的大喊起来“啊!!!”那人正是萧斯锦,他那种高岭之花居然会因为一个普通的我而崩溃。看着他抖着手想将我叫醒,但怎么也叫不醒,他就将我的尸体抱在怀里。别人去劝都被他狠狠瞪回,他不管别人的眼光抱着我的尸体告诉我“晓晓啊……我……我比过乔洛那个非人类了,你说过……呜呜……你说过物理竞赛,比过她,就会和我约会的,会主动亲我,会和我看电影,会和我牵一整天的手,怎么能反悔呢?你怎么能……反悔?你怎么能反悔?!呜呜……啊!!!”在两个星期前在我没有传出黄谣时,我确实答应过。但不能和他兑现了。听着他绝望的哭喊声,我心里居然有点痛,奇怪我明明死了怎么还会心痛呢。他轻轻将我放下,看到我紧攥着手,想将我的手指分开。打开看到手心里有张字条写的是‘阿锦,我下辈子一定要嫁给你,但是这辈子不行了’最底下还加了署名是我。萧斯锦拿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我,眼泪又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面上绽开出一朵一朵的无色的花,崩溃大叫“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晓晓……”看他哭那么伤心,我突然有点自责了,应该和他做了那些事再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