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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传说之下——再续前缘

此刻的迪艾伯斯仿佛被某种神秘而朦胧的气息所包裹,街道依旧如常地向前蜿蜒,两旁的房屋安静伫立,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清与沉寂。在一条幽深昏暗的小巷中,一个孩子蜷缩在破旧的纸箱里,身体因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着。他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宛如一只受了伤、无处可逃的小兽,额头上的撞击痕迹隐约可见,为这孤寂的画面平添了一丝令人心疼的凄楚。

他一睁眼,便置身于这片陌生的天地,记忆如同断线的风筝,消散在无边的虚空中。从晨光初绽到暮色四合,白昼里,他昏昏沉沉地蜷缩在角落中沉睡,而当黑夜降临,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最后一丝气力吞噬殆尽。此刻的他,犹如被命运无情放逐的孤魂,在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垃圾堆中艰难翻找,试图寻得一丝可以果腹的残渣。那狼狈不堪的姿态,那双迷茫无助的眼眸,无不透露出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深深悲哀。每一次颤抖的动作,每一次无声的喘息,仿佛都在向这冰冷漠然的世界发出绝望的呼喊,却只换来一片死寂的回响。

就这样,一天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溜走,他坐在冰冷的墙角,手中紧握着一颗小石子,在粗糙的墙壁上一下又一下地刻着。每一笔都似是带着无尽的心事与难言的思绪,那石子与墙壁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在这寂寥时光里唯一能抓住的存在。

晨光微露,他是在一阵嘈杂声中缓缓苏醒的。巷口传来洪亮的吆喝:"明日便是‘王之子'诞生之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报纸被随意抛洒着。他顺手拾起一张散落的报纸,只匆匆一瞥,便不假思索地将它送入口中。

随后,他拖着满是倦意的身躯,再度蜷缩回那个破旧的纸箱,渴望从这片冰冷中攫取一丝安宁。然而,睡眠却像一只受惊的飞鸟,浅薄、零散,稍纵即逝。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每一次翻身都似乎掀起了外界喧嚣的浪潮。巷口外,人群熙攘,热火朝天地忙碌着,那些嘈杂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这片逼仄的角落,将他本就脆弱的梦境撕扯得支离破碎,让他连片刻真正的平静都无法触及。

不知沉睡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归于平静。他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两个人在低语,隐隐约约传来几句关于“最近好多小孩失踪”的话语,随后那声音便如同被风卷走一般消失不见,他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他一觉沉睡至夜幕低垂,最终是胃部传来的阵阵抗议将他从昏沉中唤醒。巷子里寂静无声,唯有微弱的灯光怜悯地洒在几张不知何时被人遗落的报纸上。饥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目光呆滞而空洞地落在那些报纸上,随后,将报纸塞入口中,咀嚼起来。每一口都干涩难咽,却在这饥饿时刻成了唯一的“食物”。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些散落在地的报纸比垃圾桶里的东西还要吸引人些。

他拾起一枚粗糙的小石子,指尖微微用力,冰冷的石面便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随着线条逐渐成形,那印记显得愈发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曾无数次与之相遇。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思索,那份确切的记忆却像雾气般飘忽不定,始终无法抓住。他皱起眉头,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印记,心中的疑惑如同涟漪一般层层扩散开来。

之后,他默默地转身,重新钻回了那个熟悉的纸箱。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旧纸张气息,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轻轻蜷缩起身体,仿佛要将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暂时抛诸脑后,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寻找慰藉。

第二天清晨,他再度被喧嚣声从睡梦中唤醒。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热闹被阵阵鞭炮声渲染得更为浓烈。带着几分惺忪与好奇,他缓缓踱步至巷口。只见巷子外人头攒动,远超昨日的热闹景象。人群中,一个身影正忙碌地分发着喜糖。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一路穿过熙攘的人群,挨个递上手中包裹着祝福的糖果。当来到巷口时,男子不经意间瞥见了他,微笑着将最后一颗喜糖塞入他的掌心,“这是‘王之喜糖’,送给你吧。据说吃了它,就能拥有如王般的力量呢。”

他抬眼望向那名男子,只见对方背对着太阳而立。耀眼的光芒在男子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却也将他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模糊得令人无法辨清。

他并不明白什么是“王之喜糖”,可还是将那枚糖果纳入口中。“甜甜的……”这直白而纯粹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散开,成为他最直观的感受。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那人早已消失不见。他微微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这就是‘王’吗……竟然连生日都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庆祝……”他低声喃喃,尾音轻飘飘地融入空气,像一抹淡烟散去,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感叹。“我之前……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场面?”他的声音微不可闻,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那悄然流逝的时光。

他何尝不曾心生羡慕?内心深处,他也向往着如王者般,沐浴在无数道温柔的目光里,被浓浓的爱意包裹。那是刻进灵魂的渴望,是在寂静深夜独自感伤时心底发出的无声祈愿——期盼有人能真心实意地爱自己。“从前的我……可曾也被那样深爱过吗?”

他就怀揣着这般复杂的情绪重新钻回了纸箱之中,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寻得一丝慰藉与安全感。

夜晚,他从睡梦中醒来,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絮,提不起半点食欲。他蜷缩在纸箱之中,视线穿过破旧纸板的缝隙,望着天上那片浩瀚星海。星光冰冷而遥远,如同此刻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孤寂

他正蜷缩在纸箱之中,外面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巷子,钻进他的耳中,他缓缓从纸箱里探出身子。

月色如水,女人静立于银辉之下,她身后,几个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默然伫立,他们的手腕被某种奇异的东西牢牢束缚,那并非寻常可见的绳索,而是从女人手腕伤口中蜿蜒而出的血线。那些猩红的血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从伤口缓缓延伸出来,缠绕上孩子们的手腕,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紧紧禁锢。血线在幽冷的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刺目而狰狞,仿佛能吞噬所有的生机。这一幕的诡异与阴森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一刻,那女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微微侧目,似乎略感意外,随后便迈开步伐,朝着他缓缓走近

“哎呀,这儿怎么还藏着……是你?!”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那笑意如寒刃般冰冷,透着浓烈的不怀好意,仿佛下一秒便能将人吞噬殆尽。

“你认识我吗?”他凝视着那名女人,声音中悄然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对呀。”女人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里却似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叵测之意,表面上的温柔如同薄雾下的冰刃,隐隐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那你能带我走吗……”他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丝线般柔滑,却暗藏锋芒。“当然啦”她嗓音甜腻,仿佛掺了蜜糖,却又带着一种危险的冷意,“我可是一直在找你呢。”她的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对方,仿佛猎人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猎物。

女人向他伸出手,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坚定:“来吧,我们回家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他怔怔地凝视着她的眼眸,那双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的表面下暗藏漩涡。复杂的情绪在其中交织——惊喜、释然,还有一丝微妙的狡黠,更像是精心策划的计谋终于得逞。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颤着探向她的掌心。然而,就在他们的肌肤相触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骤然模糊,化作一团朦胧的雾气。她的轮廓逐渐被吞噬,唯有指尖传来的温度依然清晰,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如同梦境中唯一的真实。下一秒,黑暗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他的视线与意识,将他拖入无边无际的深渊。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沉寂,只剩她最后的话语在脑海中若有若无地回荡。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而平淡。他试图撑起身子,可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如潮水般涌来,令他不得不停下动作,静静等待那股不适感平息。等到意识逐渐清晰,他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床、桌子、椅子,一应俱全,毫无特别之处。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毕竟,与之前蜷缩在纸箱中的日子相比,这里已经堪称天堂了。

他缓缓伸手,拾起桌上的镜子,那道不知何时留下的伤痕,竟已愈合,连一丝微小的瑕疵也寻不到

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这时,外面骤然响起了小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那声音搅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思绪。烦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暗自抱怨着:“好吵……”令他愈发难以忍受。终于,他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推开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找到了那间房间。门刚一推开,孩子们的哭声便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刺耳。他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感到身后气息微动——那个女人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好了,孩子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都给我安静一点。”她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意像是一层薄冰掩盖下的暗流,隐隐透出危险与不可捉摸的冷意。

“不要——我要找爸爸妈妈!”小男孩的声音裹挟着哭腔骤然拔高

他话音未落,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猛然倒地。周围的孩子们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尚未从之前的不安氛围中抽离,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溃,茫然无措。

而唯有他,看清了那令人胆寒的一幕——那个女人悄然抬起苍白的手腕,指甲轻巧却冷酷地划过自己的皮肤。一道猩红的弧线随之显现,鲜血迅速渗出,仿佛迫不及待地挣脱束缚。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那一团鲜血竟诡异地凝聚成形,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直冲向男孩的喉咙。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锋利的血刃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只听一声低沉却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小男孩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瞳孔中映出的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恐惧。而在众人的惊呼声尚未出口之时,他的身躯已开始缓缓向后倾倒,像是慢镜头一般,最终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好了,不听话的孩子,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女人唇边微扬,笑意如寒冬凛风中骤然凝结的冰凌,冷冽而刺目。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柔和:“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话音未落,她已抬起手,指尖轻触他的发顶,动作亲昵

女人伤口中淌出的殷红鲜血,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蜿蜒爬行,最终凝成一道诡异的红线,悄无声息地缠上男孩冰冷的手腕。他的身体软弱无力,被那股力量拖拽着,仿佛正被黑暗本身吞噬,一点点沉入未知的深渊。房门在最后的刹那发出“咔哒”一声闷响,沉重而决绝地关闭。寂静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压迫着每一寸空间,令人窒息得几乎无法喘息。

孩子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地面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如同最沉重的叹息,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他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深邃而复杂,没有丝毫波动。缓缓走近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缓缓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尚有余温的暗红液体,随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指尖放入口中。

其中一个女孩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颤抖与慌乱,对着他小声地说:“你是疯了吗?那,那是血……你怎么能吃?”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那又如何……我不过是饿了而已。”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说完这句话后,缓缓抬起血迹未干的手,轻轻舔舐着掌心的猩红。

其他的孩子们见他如此,纷纷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仿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靠近。

这个时候,女人也回来了。“真是抱歉呢,刚刚处理的有点久。”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进来。然而,当她抬眼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或责备,反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哇!你可真厉害,”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与兴奋,“猎物就该这样,对我们充满畏惧。”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仿佛这一刻的场景正是她期待已久的画卷。

“好了,我们走吧。”女人柔声说着,纤细的手指轻轻牵起他的手。临行前,她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果让我听到你们发出了什么声音……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吧?”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随后,门在一声轻响中被合上。女人没有再开口,只是迈步前行,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或许,我们该聊聊。”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女人的背影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探寻的意味,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试图激起某种未知的回应。

“当然可以哦。”女人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可那笑意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缕薄霜,轻飘飘地挂在她的嘴角,未曾触及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疏离与冷意。那份浅淡的弧度,仿佛只是为了完成某种必要的礼仪,而非发自内心的愉悦。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情绪正在无声地蔓延开来。

“我们以前……认识吗?”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对啊,而且你头上的伤是我治的。”女人轻柔地抬起眼眸,目光如同涓涓流水般从他的脸庞滑过。她唇角微扬,语调悠然,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调侃,仿佛漫不经心的话语背后藏着某种更深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

“嗯,谢谢……还有,我到底是谁……”他凝视着女人的眼眸,那双眼睛宛如深邃的湖水,静谧而幽远,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他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却被迷茫与探寻的情绪填满心头,仿佛在那片深邃之中,窥见了自己破碎的身影,却又抓不住任何答案。

“你……是亡族的后裔——顾子黔,而我们……是血族最后的血脉。”女人的声音低沉,却如同一记重锤。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呼吸压得滞重。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眼底似有烈火在无声地燃烧,又仿佛被无尽的寒霜所冻结,那火焰与冰冷交织出的情绪,显得愈发难以捉摸。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子黔凝视着女人的眼睛,声音仿佛被无尽的疑惑拖拽着,连尾音都消散在空气中。那双眼睛宛如深潭,倒映着他探寻的神情,却似乎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是龙啊……这一切的一切,都因龙族而起,我心底的恨意就像一道无法填补的深渊,永无止境。”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子黔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如今……有你在我身边,我终于可以复仇。”她的声音逐渐柔软,像是一片飘落的羽毛,轻盈却又饱含深意。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肩头

“这一切都是龙族所致……”顾子黔的声音低沉,他的双拳在身侧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无法平息胸口翻涌的怒火与悲痛。那痛楚如同烈焰焚烧着他的理性,又如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他的眼眸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是誓言,也是宿命的开端。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顾子黔的声音压得低沉,字句间虽仍裹着迷茫的薄雾,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的目光,沉甸甸地、不容动摇地落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血之术…乃是我等血族世代相传的秘法,且看仔细了。”话音未落,那女子已伸出纤细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一划,指尖如刀,瞬间在肌肤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却未滴落,竟仿佛有了生命般漂浮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凝而不散,宛如夜幕中跳动的微光,透出一种妖异却又瑰丽的美感。

“你也试试看。”女人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顾子黔,一边将垂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一边向他示意。

顾子黔猛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尖锐的痛感随即传来。他松开牙齿时,殷红的鲜血已从嘴角缓缓滑落,染出一抹刺目的赤色。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微动,似是在试探着什么。片刻后,伤口处的血竟奇迹般停止了流淌,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一滴、两滴……鲜血悬浮而起,最终凝成一团,在空中微微颤动,犹如一颗跳动的心脏般鲜活而又诡异。

“就是这样。”女人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挑起顾子黔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玩味,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下一瞬,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他嘴角的血迹,随后将指尖送入口中,舌尖轻舔而过

顾子黔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目光淡淡地落在女人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唇角微扬,轻笑声如风拂柳梢般掠过,“顾初澜……那么,便请多指教了。”她的声音低缓“为了……重振我族。”那话语如同暗涌的潮水,悄然漫上人心

另一边的龙族,一位背后延伸出一对龙翼的女子映入眼帘。她长发披散,宛若夜色流淌,怀中紧紧抱着两个婴儿,神情中透着温柔

一个背后同样延展着龙翼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严。那对龙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力量与秘密。

“亲爱的萧霖殿下,您总算来看孩子们了。”女子唇角微扬,笑容温婉而柔和,似春风拂过湖面,泛起一抹淡淡的涟漪。她的声音轻缓,带着些许欣喜与期待,仿佛这一声问候已酝酿许久。

“抱歉,阿妤。近日事务缠身,诸事如潮水般涌来,令我分身乏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孩童接连失踪,接着血族……也不知为何遭到了残忍的屠戮。等我率众匆匆赶到时,那里早已被熊熊烈火吞没,一切尽化为灰烬。”

“什么!你说……血族?不……不,这绝不可能吧?对不对……”纪芷妤的声音在颤抖间渐趋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艰难挤出。那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思绪,甚至连维持一句完整话语的勇气都被剥夺殆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情绪。

“阿妤,冷静些,你才刚生下孩子们,实在需要多休息。”萧霖的声音低而柔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轻轻从纪芷妤怀中抱起一个婴儿,动作细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又仿佛手中托着的是世间无价的珍宝。他的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小脸上,仅仅一瞬,却深邃得如同要将这一刻永远铭刻心底。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纪芷妤的眼眸里盛满了心疼与坚定,“我一定会查清楚,究竟是谁做的。”

纪芷妤将另一个婴儿轻轻地又紧紧地环抱在怀中,低声喃喃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微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细弦,竭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眼眶逐渐湿润,泪水在她的眼中凝聚成晶莹的光点,宛如徘徊于夜空的孤星,无声地诉说着那份深埋心底的无助与悲凉。

“是的,那时火势实在太大了。等火灭尽后再进去,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萧霖低声说道,目光落在纪芷妤的脸庞上,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

纪芷妤轻柔地抱起婴儿,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再去找找…”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微微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哼声。她低下头,凝视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却又瞬间松开,像是怕弄伤了什么珍贵至极的宝物。

“阿妤,听话。你现在的身子异常虚弱,实在不宜前往。”萧霖轻柔却坚定地接过纪芷妤怀中的另一个婴儿,随后不动声色地用身躯挡在她面前,像是一道温暖而牢不可破的屏障,试图将她与前方的一切隔绝开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霖……”纪芷妤的声音颤抖着,终究没能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萧霖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两个婴儿安置在床上,随后转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仿佛试图驱散那无尽的哀伤。

“阿妤……”萧霖一时语塞,心中千言万语却找不到出口,唯有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填补所有的空白,传递他无法诉说的情感。

“我最好的朋友就在血族……你说,她是不是也……”纪芷妤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嘴唇,似乎连完整的句子都无法拼凑出来。“只是我不敢相信……我不能相信,对不对?她一定没事的,对吗?”她的哭诉如同一根细弦,在夜色中绷得几近断裂,每一个停顿都像是内心深处的一次挣扎,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对啊,万一呢?她或许已经逃出去了。亲爱的,为何不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萧霖轻拍着纪芷妤的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与宽慰。

纪芷妤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泪光,望向萧霖。萧霖的目光柔和而深情,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仿佛在瞬间温暖了她的心。他捧起她的脸,目光交汇间,情意流转,随后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那动作轻柔得如同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

“霖,你说得对……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纪芷妤轻声呢喃,仿佛在给自己注入一丝坚定。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发丝随风拂动,轻轻一吻落在了萧霖的嘴角,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浅淡的温暖。

“好了,阿妤,早点休息。”萧霖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纪芷妤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夜的静谧,然后缓缓地将她放在床上,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嗯,晚安。”纪芷妤轻声回应,语调中带着一丝倦意。萧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轻轻拉好,仔细地掖了掖边缘,仿佛怕她着凉一般。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又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关怀与默契。

萧霖深深凝视着纪芷妤与孩子们,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烙印在心底。他抬手,轻轻掐灭了摇曳的灯火,屋内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没有再多的停留,他转身迈步离去,背影悄然隐没在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纪芷妤在梦魇的纠缠中辗转难眠。黑暗的梦境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束缚。她看见了自己的好朋友,那张熟悉的脸庞却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朋友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飘渺,无论她如何呼喊,声音都像被无尽的虚空吞噬,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回应着她内心的不安。

“小璃!不要走……”纪芷妤在梦中急切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顾逸璃的身影,却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一看,竟是自己曾经送给顾逸璃的那串项链。颤抖着将它紧紧握在心口,纪芷妤的胸口仿佛被撕裂般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纪芷妤猛然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仿佛想要将那残存的梦魇尽数呼出。片刻之后,她稍稍平静了些,低声呢喃:“原来是梦吗……”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又似是在确认这真实的清醒世界。

“小婷。”纪芷妤轻声唤来她的贴身侍女,语调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温柔,“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别惊动殿下。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小婷脸上,似是想确认对方是否明白了其中的分寸,随后才悄然转身,步伐轻盈而果断地朝外走去。

“好的,小姐。”小婷恭恭敬敬地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纪芷妤迈入血族的领地,眼前的景象搅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波澜。曾经盛极一时的血族圣地,如今化作一片荒凉废墟,断壁残垣间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仿佛连时间的脚步也在此凝滞。冷风低吟,卷起几片枯叶,在空旷的大地上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沙沙声,为这片大地平添一抹凄清与悲怆。她缓步向前,目光掠过那些被火焰吞噬过的痕迹,似乎还能触碰到一丝往昔炽烈的生命气息。然而现在,这片土地只剩下无边的衰败与令人窒息的沉寂

而龙族之中,萧霖踏至纪芷妤的居所,本欲探望她与孩子们,却只见到了她的贴身侍女小婷。他眉梢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急切:“小婷,阿妤去哪了?”小婷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似有话却未即刻出口,只让那短暂的沉默更添了几分深意。

小婷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头低垂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回陛下,小姐去了何处,我……实在是不知晓。但小姐确实留下过话,说是去一会便回,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萧霖隐约猜到纪芷妤可能会前往血族,他眉梢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好的,我知道了。小婷,照顾好孩子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萧霖踏入了血族的领地。他心中笃定,纪芷妤必定是来了此处,于是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搜寻。

纪芷妤缓步而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却被一抹熟悉的轮廓攫住了心神。她停下脚步,俯身拾起那件小物件——一颗手链上的珠子。尽管只是一瞬,她却已然认出,这正是自己亲手送给顾逸璃的信物。一股寒意顺着指尖攀上心头,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猛然贯穿了她的胸膛,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她猝不及防地踉跄一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随即从唇边溢出,染红了她胸前素白的衣襟,如同一朵绽开的凄艳之花。

纪芷妤的胸口好似被烈焰狠狠灼烧,那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越来越强烈,终于令她再也无法支撑。一口鲜血猛然从她口中喷薄而出,猩红的液体浸透了衣襟,在惨白的布料上晕开刺目的痕迹。她的身形摇晃不止,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雾中,整个人脆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只消一丝微风,便会彻底熄灭。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无尽黑暗的刹那,一个模糊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那人正急促地朝她奔来,步伐虽匆忙却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小璃……”她嘴唇微微颤动,竭力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若游丝,几乎与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随即湮没无声。紧接着,她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像一片落叶般飘向大地,最终沉入了深邃而漫长的黑暗之中。

萧霖飞快地冲上前,稳稳接住了即将倒地的纪芷妤。“阿妤!你怎么了……醒醒!”他声音中透着焦灼与不安。低头间,他的目光扫过她嘴角溢出的血迹,还有衣衫上刺目的猩红,心中顿时如刀绞般疼痛。几乎是本能地,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背后的龙翼猛然张开,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势,朝着龙族的方向疾飞而去。

龙族里,小婷正细心地照料着两个孩子,屋内满是温馨与宁静。忽然,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萧霖抱着昏迷不醒的纪芷妤闯了进来,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小婷,快!先照顾阿妤!”说完,他将纪芷妤轻轻放在床上。小婷的目光落在纪芷妤身上,只见她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服上也沾染了斑驳的红色,显得触目惊心。小婷来不及多问,赶忙抓起一旁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纪芷妤擦拭,动作轻柔却又迅速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婷望着那条原本用来擦拭纪芷妤血迹的毛巾,此刻已被鲜血浸透,猩红刺目,令她心头一紧,焦急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眉宇间满是深深的忧色。她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定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纪芷妤,那双眼中写满了无助与关切,仿佛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眼前的人。

“赶紧去叫人过来,看看阿妤的情况。”小婷匆匆离去后,萧霖缓缓在床边坐下,视线一刻不离地停留在纪芷妤的脸上。他的眉宇之间,忧虑如浓重的阴云般悄然聚集,仿佛要将他整颗心都压沉下去。

小婷刚踏出门,一个神秘的人影便映入眼帘。那人披着一袭深色斗篷,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只余下一双幽深的眼眸透出几分莫测的气息。“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婷警惕地问道。对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低沉地开口:“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是一名治疗术士。”“哦?是吗!”小婷眉头微蹙,语气却急促起来,“眼下情况紧急,还请你先替我家小姐诊治!”

小婷轻声邀请她入内,那名治疗术士便迈着从容而沉稳的步伐上前。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请二位先移步门外稍作等待。”萧霖闻声,猛然抬起头,随即站起身来,眉宇间凝聚起一抹冷峻,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你是谁?”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警惕与压抑的烦躁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她毫不退缩,目光如炬地直视他的双眼,声音平稳而笃定,“我是治疗术士,我会竭尽全力救治她……但前提是,我不希望有任何干扰。”她稍作停顿,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随后又补充道,“王,想必实力非凡,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我自然不会愚蠢到在你面前做出什么不当之举。请放心,她不会有事。”

空气仿佛因两人的对峙而凝滞,而术士的目光如同一潭深水,波澜不惊,却让人难以揣测其中的深意。

“小婷,我们先到外面去吧。”小婷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出了房门。萧霖立在原地稍作停留,随后缓缓拉动门把手,将房门一点一点地带拢。就在门即将彻底合上的刹那,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如同一缕飘摇的微风,“……那就拜托你了……救救她……”话语虽轻,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恳切

门扉在身后悄然合拢的瞬间,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纪芷妤身上。她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片刻的沉默后,她低声开口,声音如同一阵微凉的风,“真抱歉,让你为了我如此伤心……可如今,我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假死,才能解决一切。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她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不舍,仿佛每一个字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难以释怀。

话音未落,她已从腰包中取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顷刻间涌出,却泛着一种异样的光泽。“这些天,我服用了几味极为滋补的草药,倒是忘了告诉你。”她的声音平静得恍若闲谈,“直到我体内的血流尽,才会死去。”

她微微一顿,低声道:“血之术。”随着她的言语,手腕处流淌的鲜血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缓缓凝结,化作一颗鲜红如丹的血珠。

她轻轻揭开斗篷,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我多想告诉你,你的小璃回来了……可是,我不能。”顾逸璃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眷恋。她将那颗血丹送至唇边,轻柔地含住,随后俯身,将它渡入纪芷妤的唇间。动作轻柔,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顾逸璃将斗篷披上,轻轻一掀门扉,便缓步走了出去。萧霖与小婷依旧守在门口,一直在等待着她。夜风微凉,拂过几人的衣角,却未曾吹散那隐隐流动的紧张气息。

“术士,阿妤,现在如何了?”萧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目光紧紧锁定在术士身上,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里窥探出答案。

“她之所以如此,皆因前些时日刚诞下两位小殿下,身子尚未调养妥当,便又骤逢变故,遭受了莫大的打击。悲恸之情积压于心,难以平复,这才落得如今这般憔悴模样。所幸眼下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数日,便能渐渐恢复如初。还望殿下格外留心,切莫让她再受任何惊扰。”

“嗯,多谢。等阿妤醒来后,你还会来吗……”萧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如同一根绷紧的弦,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眉宇间深深刻着担忧,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诉说着他对纪芷妤安危的无尽牵挂。短暂的停顿,却似漫长得足以吞噬整个空间。

“…会的,那我便先行告退了。”话音未落,那治疗术士便转身离去,衣袂在微风中轻扬,隐约带起一缕淡雅的药香,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宁静浸润得柔和了几分。

“小婷,你先带这两个孩子出去吧。阿妤需要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便是。”萧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殿下。”小婷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婴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她的动作温柔而谨慎,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小生命

萧霖依旧静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纪芷妤的脸上。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专注。时间悄然流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

此刻,纪芷妤又一次在梦中见到了顾逸璃。顾逸璃依旧是背对着她,身影仿佛融入了朦胧的月光之中,带着些许虚幻的美感。

"小璃……"纪芷妤轻声唤道,嗓音里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思念与脆弱。顾逸璃缓缓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微笑。纪芷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飞快地朝她跑去。然而,即便如此靠近,她依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什么无法跨越的距离。顾逸璃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上纪芷妤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谁,却又夹杂着隐隐的悲伤。

"我说,亲爱的纪小姐,怎么这么傻呢?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纪芷妤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声音微微发颤:"所以……你真的已经……""对啊"顾逸璃的笑容依旧柔软,可那眼中分明藏着化不开的哀伤,"我已经死掉了,傻瓜…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好心疼。""呵…呵……明明是我才应该伤心才对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纪芷妤的声音逐渐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逸璃的手背上。"这或许就是世事难料吧。"顾逸璃低声叹息,她的表情复杂极了——像笑,又像哭,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小璃,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纪芷妤紧紧握住顾逸璃的手,似乎害怕稍一松懈就会失去最后的联系。然而,顾逸璃只是摇头,目光怜惜而坚定:"笨蛋,我才不希望你为我报仇呢……我啊,只有一个愿望。亲爱的,拜托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替我好好照顾他。"

话音未落,顾逸璃的身影便开始渐渐模糊,仿佛晨雾在阳光下散去一般,化作点点星光。纪芷妤慌乱地伸手,试图抓住她的衣角,可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不……小璃……不要走!"

顾逸璃却始终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微笑,抬手轻轻擦去纪芷妤眼角的泪水:"那孩子叫顾子黔……就拜托你了。"说完,她的身形彻底消散,只留下半空中闪烁的细碎光芒。纪芷妤跪坐在原地,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她望着空荡荡的周围,喃喃自语:"小璃,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实现你最后的愿望。"

纪芷妤缓缓睁开双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刚才那场梦的真实性。映入眼帘的,是萧霖那张熟悉而关切的脸。“萧霖殿下……”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梦醒后的迷茫与脆弱。萧霖的目光柔和,轻轻俯身,问道:“阿妤,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语调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却也如同一缕暖风,拂过她心底的寒凉。

“嗯,我觉得好多了……”纪芷妤轻声说道,纤细的手臂缓缓撑起身子,将自己倚靠在床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唔……我明明应该还在血族的,怎么突然回来了?”纪芷妤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额头,眉头微蹙,仿佛试图从混沌的记忆中拼凑出答案。她的思绪如同被迷雾笼罩的森林,一时难以找到出口。

“阿妤,下次绝不能再这般莽撞地独自乱跑。若非今日侥幸,恐怕此刻你仍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萧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却又掩不住浓浓的关切,仿佛只要稍一回想,心头便泛起一阵后怕。

“对不起啊……让你为我担心了。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纪芷妤轻轻扬起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安抚,仿佛试图将所有的不安都融化在这一抹笑意里。

“傻瓜,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们可怎么办……我可是一点都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啊。”萧霖声音微微颤抖,话语中满是担忧与无奈,仿佛只要一想到那种情景,心底便泛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恐惧。

“哎呀,不是还有小婷在吗?小婷在照顾孩子们这方面可比我强多了。”纪芷妤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无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竭力在说服自己,又好似试图用这话语驱散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愧疚。

“纪芷妤!我不准你突然说这种话。”萧霖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命令式的语气对纪芷妤说话,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却又隐约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哎呀……萧霖殿下~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纪芷妤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慌乱和讨好,举起三根手指,神情郑重地发誓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胡说了。不,压根不会有下次了!”她的动作虔诚又略显滑稽,仿佛生怕对方不信,却又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俏皮。

萧霖毫无预兆地将纪芷妤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颤动:“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可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们也不能没有你。”他的语气里掺杂着歉意,像是在诉说

“我知道的……这种感觉,不管换作是谁,都难以承受。”纪芷妤双手轻轻托起萧霖的脸,指尖微颤,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她的眼神像是一汪深潭,映出他疲惫的轮廓,却又藏着无法言喻的心疼与挣扎。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小璃在我面前一点点消失,那种无力感几乎将我吞噬。那一刻,心底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低声嘶吼,告诉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拼命想挽留,可最让我痛彻心扉的是,我连留住她的资格都没有。萧霖,这种痛,真的让人无法呼吸。”纪芷妤又一次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压住那颗快要碎裂的心。

“阿妤!你怎么了?!”萧霖看到纪芷妤抬手紧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如纸。神情中满是慌乱与担忧。

“我的心……真的好痛……”纪芷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力气正一点点从她身上流失。她无力地靠在床头,眼神黯淡,更像是被无尽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

“阿妤,别怕。”萧霖话音未落,体内法力已如涓涓细流般注入纪芷妤的身躯。

“我来了!”门口响起一道声音,萧霖微微一怔,随即辨认出那熟悉的话音——正是那位治疗术士。

她疾步冲到床前,扬声喊道:“你们快都给我出去!”萧霖闻声,忙不迭地拉起小婷,匆匆退出房间并将门带上。“你是……”纪芷妤话音未落,便已被顾逸璃一击打晕。随后,顾逸璃毫不犹豫地开始给纪芷妤渡血。

不过片刻,纪芷妤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视线落在面前那个神秘莫测的人身上,一时间竟失了言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对方的气息温和而宁静,带着一种陌生却熟悉的韵味,让纪芷妤的心绪不由得安定了下来。“你现在感觉如何?”顾逸璃轻声问道,话音未落,她微微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抹暖意,仿若想要触碰纪芷妤的脸颊,但最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悄然将手放下,动作间透着难以言喻的克制与温柔。

“嗯,胸口不那么痛了……谢谢你。”纪芷妤的声音轻柔而温润,仿佛春日微风拂过耳畔,心绪也在这一刻悄然舒展。她微微偏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的柔和,轻声问道:“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嗯,正好我刚才上山挖了些药草,对恢复颇有助益。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煎煮。”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不过是个四处游历的治疗术士,所以你直接叫我‘治疗术士’便好。”

顾逸璃轻轻推开房门,萧霖的身影便已急匆匆地掠过她身旁,径直走向纪芷妤的床前。他毫不犹豫地握住纪芷妤纤细的手,似是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对着顾逸璃深深一颔首,声音低沉而真挚:“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那我有一事相求。”顾逸璃轻声说道,话语间微微一顿,随后,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你尽管说吧,我正愁不知该如何答谢你。”萧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诚挚,似乎生怕对方会就此止住话头。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对方的脸上,像是要从中窥探出某种深藏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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