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两天后的深夜，紫汐和阿七乘坐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旧式悬浮车，驶离了听涛别院，融入帝都璀璨夜色下的阴影之中。

　　暗夜玫瑰俱乐部位于帝都下城区深处，靠近庞大的太空港货运区。这里建筑低矮密集，空中管道纵横交错，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闪烁着廉价而暧昧的光芒，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劣质合成食物和某种兴奋剂的气味。

　　悬浮车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下。阿七递给紫汐一个可以遮住上半张脸的、带有基础信息过滤和通讯功能的面具，自己也戴上一个。“跟紧我，少说话，多看多听。如果有人搭讪，我来应付。”

　　紫汐点点头，戴上面具，跟着阿七走入潮湿昏暗的街道。七拐八绕后，他们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大门前。

　　阿七上前，在门侧的识别器上按下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一次瞳孔扫描。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喧嚣的音乐和更加浓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有衣着暴露的舞者，有眼神阴鸷的佣兵，有低声交谈的商人，也有独坐一角、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独行客。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液和欲望的气息。

　　阿七带着紫七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卡座。

　　他点了两杯最普通的合成酒精饮料，低声对紫汐说：“我去找几个老朋友探探口风。你留在这里，注意听周围人聊天，特别是关于最近星盗活动、黑市货源、还有‘大人物’们恩怨的。别乱走，也别碰这里的任何食物和饮料。”

　　紫汐点头表示明白。阿七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紫汐调整了一下面具的听觉增强功能（这是凌幕提供的“小工具”之一，效果有限但够用），将周围嘈杂的声音过滤、分辨。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调笑、吹嘘和交易谈判。但渐渐地，一些零碎的信息传入耳中：

　　“……最近航道不太平啊，听说‘血骷髅’那帮疯子又干了一票大的，抢了艘客运船，真他妈狠，一个活口没留……”

　　“嘘，小声点！谁知道是不是‘血骷髅’干的？我听说那船上有‘烫手货’……”

　　“嘿，管他呢，反正最近黑市上流进来一批‘好货’，成色新，价格也‘合理’，据说是从某个‘报废’的研究所流出来的……”

　　“‘暗爪’的人最近很活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听说了吗？上头有些人最近斗得厉害，连累咱们生意都不好做了……那位‘少爷’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出手阔绰得很……”

　　紫汐默默记下关键词：“血骷髅”（可能是那伙星盗的代号）、“烫手货”、“研究所流出的货”、“暗爪”（一个情报组织？）、“少爷”。

　　她注意到，在吧台附近，有几个穿着黑色皮质外套、气质剽悍的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戴眼镜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显得很紧张，不断摇头。其中一个黑外套似乎有些不耐烦，推搡了他一下。

　　紫汐心中微动。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她似乎在系统之前扫描到的、与“暗夜玫瑰”俱乐部相关的模糊影像中见过，似乎是个专门倒卖二手或非法信息存储设备的“零件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