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皇帝微微点头：“此事你处理得及时，有功。然研究所损失惨重，多名帝国精英罹难，教训深刻。林相，科学院，你们有何看法？”

　　林震上前一步，他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眼神却深沉。“陛下，殿下处置果断，确有功勋。然老臣以为，此事根源，在于对虫族高危样本的研究管控过于激进，相关安全规程未能同步跟进。殿下主张的‘利剑计划’，本意是好的，但若操之过急，恐再生祸端。老臣建议，暂缓此类高风险研究，全面审查现有项目，并加强帝国境内所有生物实验室的管制级别。” 他语气恳切，完全是一副老成谋国的姿态。

　　这看似合理的建议，实则釜底抽薪，直接针对凌幕推动的核心战略。几位保守派的元帅和科学院元老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凌幕神色不变，沉声道：“丞相所言，加强管控自是应当。然虫族威胁日甚，边境军民流血牺牲，若因一次事故便因噎废食，放弃从根源寻找其弱点的努力，恐非长久之计。此次事故，恰恰暴露了我们现有安防体系的漏洞，当务之急是修补漏洞，升级技术，而非停滞不前。”

　　“殿下此言差矣，”林震不疾不徐，“非是停滞，乃是稳扎稳打。帝国疆域辽阔，资源有限，当务之急是巩固防线，安抚民心。过于激进的研究，不仅耗费巨大，若再出事端，动摇国本，谁堪其责？” 他将“动摇国本”的大帽子轻轻扣了下来。

　　皇帝沉吟着，目光在凌幕和林震之间移动。他深知长子与丞相一系在政见上的分歧，也明白林震背后的贵族集团势力。此次事故，确实给了保守派发难的理由。

　　这时，科学院院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陛下，老臣有几句话。第三研究所的安防体系，是帝国最高级别之一。此次事故，多处关键系统几乎同时失效，确有蹊跷。救出的三名研究员，虽受惊过度，但其中一人在昏迷前，曾反复呓语‘信号……控制……不是意外……’。老臣以为，在彻底查清真相前，仓促否定整个研究方向，或有不妥。” 这位院长是技术官僚出身，对“利剑计划”本身持支持态度，他的话一定程度上中和了林震的攻势。

　　林震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叹道：“院长爱惜学术，老臣理解。然帝国安危重于泰山。既然疑点未清，更应谨慎。不如这样，在真相查明前，‘利剑计划’及相关高风险研究暂缓，由陛下指派重臣组成联合调查组，彻底清查事故缘由、研究所管理及所有相关项目，待水落石出，再行定夺。如此，既可彰显陛下公正，亦可安朝野之心。”

　　以退为进，将调查权握在手中，同时名正言顺地冻结凌幕的计划。凌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丞相所言甚是。调查组确有必要。儿臣愿将此次行动所有资料、数据、证物及获救人员，全部移交调查组。并提请，调查组需有军部、科学院及独立监察机构共同参与，以确保公正。”

　　他不可能完全阻止调查，但必须争取多方制衡，避免林震一手遮天。

　　皇帝最终拍板：“就依此议。成立联合调查组，丞相林震牵头，军部派员，科学院派员，监察总署派员共同参与。凌幕，你配合调查。‘利剑计划’……暂缓执行，待调查结果出来再议。”

　　“儿臣遵旨。”凌幕行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是政治博弈的常态，他没能扩大战果，但至少保住了基本盘，没让计划被直接废止。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林震走过凌幕身边时，脚步微顿，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殿下此行辛苦了。听闻殿下还带回一位……特别的顾问？来自边境的难民少女，竟能得殿下如此青睐，想必有过人之处。有机会，老臣倒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