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航程中,紫汐被“请”到了舰桥旁的一间小会议室。不再是隔离舱,但也并非客舱,门口有士兵守卫。
凌幕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下了沾染灰尘的军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墨色衬衫,更显得肩宽腿长,气势迫人。他屏退了左右,独自面对紫汐。
“坐。”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靠在桌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紫汐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探究。
紫汐依言坐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她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至少是部分摊牌。
“研究所的事情,解决了?”紫汐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控制中枢摧毁,自毁程序中止,救出了三名幸存者。”凌幕盯着她,“多亏了一些……‘及时’的信息。”
“那很好。”紫汐点点头。
“那些信息,非常精确。精确到知道连内部结构图都已废弃的冗余安全阀的位置。”凌幕缓缓道,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力,“封紫汐小姐,或者,我该如何称呼你?你来自绿源星,一个已被虫族摧毁的边境农业星。你在医疗站帮忙,无意中听到了研究员的‘呓语’。”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样的呓语,能包含废弃安全阀的具体坐标和操作方法?什么样的难民少女,能在那种情况下,组装出能发送出……特殊信号的发信器?又是什么样的‘偶然’,让你在关键时刻,总能知道最关键的信息?”
紫汐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之前的说辞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已经苍白无力。
“殿下,”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我确实来自绿源星,也确实失去了家园和亲人。至于我如何知道那些……请恕我暂时无法详细告知。您只需要知道,我对您,对帝国,没有恶意。我的目的,和您一样,是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勾结虫族、残害同胞、动摇国本的蠹虫。”
她避开了具体手段,直接表明了立场和目标。
凌幕没有立刻相信,但也没有驳斥。他见过太多阴谋和谎言,但眼前少女的眼神,有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的力量。而且,她确实帮了他,两次。
“林霄。”凌幕忽然吐出一个名字,目光紧紧锁住紫汐的反应。
紫汐眼神微微一动,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林丞相的独子,才华横溢,年轻有为,近来更是屡立奇功,是帝都年轻一代的翘楚。”
“翘楚?”凌幕冷笑一声,“是啊,翘楚。那么,你觉得这次研究所的事,和他有关吗?”
“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紫汐反问,“我只是觉得,有些人的‘才华横溢’和‘屡立奇功’,未免来得太巧,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几乎等同于指控。
凌幕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换了话题:“你发送信号时,用的那种特殊波动,是什么?”
紫汐心中微紧。果然,他对那缕属于上古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能量波动编码有感应。虽然记忆未完全恢复,但神魂深处的熟悉感无法磨灭。
“那是一种……古老的信号编码方式,”紫汐斟酌着词汇,“来自我家族的一些……遗存。我并不知道它具体代表什么,只是隐约记得,用它发出的信号,更容易被……特定的人接收到。看来,殿下就是那个‘特定的人’。”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