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慢慢爬上了林梢,争喧的鸟儿也躲到树荫下乘凉,风从窗口刮进来,扶起宋时泽的发丝,青年的意气一览无余。
陆辞下楼给宋时泽奕川买饭去了,房间的窗大开着,灌进几丝微凉的风。9月初秋,夏日的热情盛装还未退下,却已披上了秋的披风。窗外一棵粗壮的黄果树根系发达,伸出长长的手臂,把病房怀抱在怀中。风过林荫,树叶漱漱来回响着,像绿色的海洋,微波在飘荡。
无聊。
宋时泽把头转向窗外,盯着窗外缓慢移动的白云,奕川坐在宋时泽的床边,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他端详过很多次的人,再次观察,仍能看到许多新东西。右脸下角有一块烧黑的烧伤,并不毁容,反倒给他增加了几分神色
有时候,他觉得宋时泽和小孩子一样,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快乐,他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无忧无虑疯子的感受。但有时候,宋时泽又会展现出他的安全感,那次醉酒,他醒来看见身边的宋时泽,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宋时泽做事很干净利落,说到做到是他的最大优点,从不嘴上说说。特别是做研究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的做事,和平时的大大咧咧截然不同。
宋时泽是一个即使年龄已不再少年的少年,他眼中所透露出的少年傲气,仿佛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经历了很多人生的坎坷,却从未失望,依旧饱含着对世界少年般的澄澈
这也许是他所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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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泽哎,我上次送你的那块表,怎么没见你戴呢?
奕川从想象中脱离出来,转过头去:
奕川那可是宋大人送我的,当然要收藏起来。
宋时泽把视线从奕川的手腕上移回:
宋时泽又不贵,戴上
说完,宋时泽还想补充,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奕川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那块精致的机械表,戴在了手上。宋时泽伸出右手,抓住奕川的手腕,仔细的来回观赏着,嘴中还不断的发出感叹
奕川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很好看?
宋时泽什么啊?我在赞叹自己的审美。
奕川抽回了手,宋时泽瞪着奕川,奕川也迎上去瞪着宋时泽,两人就这样过了许久
宋时泽我们俩好像…
奕川傻子
宋时泽傻子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个词,随后开始大笑,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卷起一汪初秋,天空上不知什么时候堆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两个人又同时停止了笑声,转到望着窗外的狂风
奕川入秋了啊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又起,有种要把窗外的黄果树连根拔起的架势。随后,雨点便瞬间落下,像有人打开了喷头般。鸟来不及躲藏,行人来不及撑伞,就已被秋的礼物洗刷,黄果树挺立着,像一个战士。
奕川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奕川轻轻地哼唱起了歌,宋时泽勾了勾嘴角,自然的接起来
宋时泽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无惧笑话”
合唱完这一句,宋时泽转过头对上奕川欣喜的目光,奕川笑了,望着眼前这个他偷偷喜欢的少年,心中生出一种舒适的感受,就像春日早晨的第一束曦光照在身上,温柔,享受
宋时泽笑着示意奕川,奕川立刻会意,唱起了下一句:
奕川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奕川心之所动…
风突然又大了起来,吹的窗子哐哐作响,雨点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黄果树的叶子全部被刮向了一个方向,迎着风猛烈的呻吟着,却挺立的依旧那么笔直。呼啸着的风吹进病房,粗犷的掀起奕川的头发和床单,奕川望着宋时泽笑,丝毫不犹豫惧怕风暴
宋时泽且就随缘去吧…
宋时泽和奕川对视着,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宋时泽伸出了手。奕川期待的望着宋时泽的眼睛,毫不犹豫,伸出左手,用力的扣住了那只温热的手掌
十指相扣的手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却丝毫不改变他们的决心。两人的手心渐渐出了汗,依旧紧扣,享受着风暴中对方所带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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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用力的刮,雨还在倾盆的下。在黄果树包裹的小小空间中,两颗心紧紧相拥,愈发坚定着自己的下意识
“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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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