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两个人初遇的场景,当时的卡才十岁出头,但看着像七八岁。谢天谢地,此入终于想起他文中的布莱克是半个鸟塑了。全文1W+,OOC预警)
【这个故事,】
【该从何处讲起呢···】
冷、饿。
这两个字像针,狠狠扎在卡修斯的意识里。指尖早已冻得发紫,僵硬得弯不起弧度,沾着的泥泞和腐叶混在一起。肚子里是翻江倒海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烈,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攥着、拧着,把仅剩的一点力气都抽干了,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喉咙干得冒烟,咽口水的时候像是砂纸磨着喉咙,涩得他眼眶发酸,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他已经两天没喝到一口干净的水,没吃到一点东西了。
这片森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终年笼罩着化不开的迷雾,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会陷进冰冷的泥沼里,每拔一次脚,都要耗掉他大半的力气。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树叶腐烂和泥土的腥气,吸进鼻子里,闷得人胸口发堵。按理来说,再偏僻的森林,也该有野果、小虫,哪怕是能啃的树皮,可他走了两天,视线所及,只有枯死的植物和烂在地上的枯枝,连只飞鸟都没见过。
许是他走的路实在太偏,偏到连生机都不愿在此停留。
求生欲像是一根细弱却坚韧的线,拽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让他不至于彻底栽倒在腐叶堆里。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打颤,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撞在粗硬的树干上,他只能凭着残存的理智,伸手扶着树干勉强站稳,缓上几秒,再继续往前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片森林的尽头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着,再走一点,再走一点,说不定就能找到吃的,就能活下去。
老天似乎终于肯垂怜这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就在卡修斯的视线彻底模糊,身体晃悠着快要栽倒的瞬间,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低头看去,几枚黑色的野果散落在腐叶间,拳头大小,表皮光滑,沾着些许泥点,却没怎么腐烂,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环境里,像是唯一的光亮。
卡修斯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点光亮穿透了混沌的意识,让他瞬间找回了一丝力气。他踉跄着蹲下身,也顾不上擦去果子上的泥点,甚至没想过这果子有没有毒,会不会吃了立刻丧命,只是一把抓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咬下。
果肉绵软,甜汁瞬间在嘴里炸开,清甜的味道裹着淡淡的果香,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那点甜意像是一道暖流,淌过冰冷的四肢百骸,稍稍抚平了肚子里的绞痛。卡修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啃着,果肉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只顾着把果子往嘴里塞,直到把手里的几枚果子都吃完,才瘫坐在腐叶堆里,轻轻喘着气,嘴角还沾着黑色的果肉残渣,眼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进食后那点微弱却真实的幸福感。
这是他这两天里,第一次感受到“舒服”的滋味。
缓过劲来,卡修斯才抬眼打量四周,发现地上还散落着几枚这样的黑色果子,只是大多都熟透了,烂在地上,果肉发黑发臭,淌着粘稠的汁液,看着就让人反胃。他的目光往上移,发现头顶的树枝上还挂着不少,一串串的,藏在浓密的枝叶间,只是树太高了,枝桠又细,以他现在的身高和力气,根本够不到,连爬树的力气都没有。
卡修斯看着地上的烂果子,犹豫了几秒。腐烂的腥臭味飘进鼻子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去的果子吐出来。可肚子里的绞痛又适时传来,提醒着他饥饿的滋味有多难熬。相比之下,这点反胃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咬了咬牙,伸手捡起地上还不算太烂的果子,擦了擦表面的腐汁,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酸涩、腐臭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下咽,果肉烂糊糊的,带着发酵的酸味,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用力咽下去,喉咙里传来一阵恶心的痒意,他咳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却还是继续捡着烂果子往嘴里塞。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能活下去,再难吃的东西,他都能咽下去。
就在卡修斯埋头啃着烂果子,试图用这点东西再多撑一会儿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叶子的沙沙声。那声音不是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刻意的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穿梭,正慢慢向他靠近。
卡修斯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抬起头,警惕地偏过头看去,迷雾中,一道黑影从浓密的枝叶间钻了出来,缓缓向他逼近。
那是一只狼。
它瘦骨嶙峋,身上的皮毛脏乱不堪,沾着泥点和枯枝,一块块地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凸起的肋骨,一看就饿了很久。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猩红的,像淬了血,死死地盯着卡修斯,里面翻涌着贪婪和凶狠的光,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它的嘴巴微微张开,淌着粘稠的唾液,滴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四肢微微弯曲,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很明显,它也饿了,而他,就是它眼中唾手可得的猎物。
卡修斯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瞬间凉透了。他手里还攥着半枚烂果子,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他只是个孩子,瘦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面对一只饥肠辘辘的狼,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狼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确认了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随后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向他冲了过来。带起的风刮过卡修斯的脸颊,带着狼身上的腥臭味,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狠。
抱着果子的卡修斯根本躲不开,也来不及躲。他看着狼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它露出的尖利獠牙,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死了吗?
是啊,要死了。
他活了多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生下来,为什么会被所有人排挤、厌恶。他从记事起,就活在怀特星的冷眼里,大家都说他是灾星,说他身上的力量会带来不幸,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扔石头,被人赶出去。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一个能容身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只能偷偷爬上一艘行商的飞船,偷渡到了这个陌生的星球,躲进了这片陌生的森林。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待的地方叫什么,这里的森林叫什么,这个星球叫什么。就这样狼狈地躲在森林里,狼狈地啃着烂果子,最后狼狈地死在一只狼的嘴里,连尸骨都不一定会有人发现,连一句悼念的话都不会有。
被他人排挤、厌恶,再到被追杀,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自己的一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忍受饥饿,不用再忍受寒冷,不用再忍受别人的白眼和唾弃,不用再颠沛流离,无家可归。
卡修斯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绝望包裹着自己,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邪灵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冰珠落在玉石上,清脆,又带着一丝冷意。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暗影能量从旁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狼的腹部,那股能量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狼掀飞出去。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重重地摔在腐叶堆里,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猩红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气息。
卡修斯猛地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迷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檐压得不算低,却还是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黑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躯,下摆扫过腐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冷意。他的墨色长发刚过肩,发梢微微卷曲,沾着些许雾气,贴在脖颈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清冷。
最让卡修斯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清冽,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看向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波澜。
卡修斯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和警惕。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会是来刺杀自己的人吗?
怀特星的那些人,恨他入骨,说不定会派人追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取他的性命。这个男人出手救了他,会不会只是为了亲手杀了他,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卡修斯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攥着烂果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里充满了警惕,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兽,对着陌生的来人,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随后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压迫感,蹲下身之后,他抬起手,向卡修斯伸了过来。
卡修斯下意识地向后躲去,身体贴在冰冷的树干上,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退无可退。他以为那人要对他动手,闭上眼睛,紧紧地攥着拳头,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上。那只手的掌心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摸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卡修斯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在摸我?
这个念头在卡修斯的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懵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温柔。怀特星的人,对他只有厌恶和打骂,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一下,更别说这样温柔的安抚了。那点微凉的温度,透过乱糟糟的头发,传进他的头皮,再顺着神经,淌进他的心里,化开了一点冰封的寒意,让他的鼻子莫名的发酸。
他愣在原地,任由那人的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直到那人收回手,他才缓缓回过神,抬起头,看着那人的眼睛,眼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没等卡修斯反应过来,那人轻吐薄唇,开口说话,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没受伤吧?”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晰,抚平了卡修斯心里的些许慌乱。卡修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关切。他犹豫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人看到他的反应,目光落在他攥着的烂果子上,又看了看他嘴角的果肉残渣,还有他身上脏乱的衣服和瘦弱的身躯,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开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卡修斯的头猛地低了下去,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家?他哪里有家?怀特星不是他的家,那里只有无尽的排挤和厌恶;这个陌生的星球,更不是他的家,这里只有陌生的森林和未知的危险。他没有家,从来都没有。
想到这里,卡修斯的鼻子更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他抿紧嘴唇,死死地咬着,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人看到他的反应,没有再继续询问,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过卡修斯怀里攥着的烂果子,放在地上,动作很轻,生怕吓到他。做完这一切,他才看着卡修斯,缓缓说道:“这些果子烂了,不能再吃了。你先跟我回光明祭坛,好吗?”
说完,他便站起身,向卡修斯伸出了手。他的手依旧是那样,指节分明,掌心微凉,在迷雾中,像是一道唯一的光,伸向了走投无路的卡修斯。
卡修斯抬起头,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淡蓝色的眼睛,心里充满了犹豫。他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人心险恶,他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了。可眼前的男人,救了他的命,对他温柔,没有丝毫的恶意,甚至愿意带他去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或许,他可以相信一次。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这只是一场骗局,他也认了。至少,现在的他,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不用再躲在这片冰冷的森林里,啃着烂果子,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卡修斯看着那人伸出的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慢慢抬起自己的小手,轻轻抓住了那人的手。
他的手很小,瘦弱,冰凉,攥着那人微凉的大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那人的手很宽,很温暖,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那点温暖,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进卡修斯的心里,让他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那人牵着他的手,站起身,转身向森林外走去。他对这片森林十分熟悉,脚步轻快,避开了所有的泥沼和枯枝,牵着卡修斯,在迷雾中穿梭。卡修斯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却被他稳稳地牵着,不用担心摔倒,不用担心迷路。
两人走了没多久,便走出了迷雾森林。森林之外,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雨丝很细,像牛毛一样,轻轻落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气,说大倒也不是很大,但淋久了,衣服终究会被潮透,更何况卡修斯的衣服本就湿冷,再被雨淋,怕是要生病。
那人停下脚步,抬起手,感受了一下落在掌心的雨丝,轻声喃喃道:“下雨了啊……”
话音刚落,他的背部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光芒,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缓缓从他的背部展开。那对羽翼十分漂亮,羽毛层层叠叠,泛着淡淡的光泽,羽翼的弧度很大,展开之后,像一把巨大的伞。他微微侧身,将一只翅膀缓缓在卡修斯的那一侧展开,为他投下了一片浓密的阴影,所有的雨丝,都被这只翅膀稳稳地挡住,落不到卡修斯的身上。
卡修斯看得愣了神,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羽翼,更没有见过有人能长出这样的翅膀。雨打在羽翼的羽毛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而他站在羽翼的阴影下,一丝雨都淋不到,只能感受到那人掌心传来的温暖,还有羽翼投下的安稳。
他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警惕,只是任由男人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向前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黑色的羽翼上,看着羽毛在雨丝中轻轻颤动,看着那点淡淡的光泽,心里充满了震撼和茫然。
不知走了多久,男人停下了脚步。卡修斯回过神,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景象,瞬间被眼前的一切惊艳到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一座宏伟的祭坛矗立在平地中央,祭坛由石头建成,上面亮着耀眼的光芒,在细雨中泛着淡淡的白光,祭坛的周围种着许多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即使在雨中,也开得格外娇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就是男人口中的光明祭坛,像一座温暖的灯塔,照亮了这个星球所有的黑暗。
“布莱克你回来啦!”
一个活泼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祭坛的大门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虽然身形看上去依然是个孩子,但却有着一份大人才会有的成熟。他看到布莱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快步走过来,说道:“你衣服也淋透了吧,赶快进来换······诶,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布莱克身边的卡修斯身上,看到卡修斯脏乱的样子,瘦弱的身躯,还有那双充满了茫然和警惕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多了一丝心疼。
布莱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卡修斯的手,向祭坛里走去,淡淡道:“捡来的孩子,先带进去吧。”
木木大祭司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走到卡修斯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和布莱克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孩子,别怕,跟我们进来。”
卡修斯看着木木大祭司慈眉善目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牵着他的布莱克,心里的最后一点警惕,也渐渐消散了。他点了点头,任由木木大祭司拉着他,跟着布莱克,走进了光明祭坛。
祭坛里很温暖,生着暖炉,火光跳动,驱散了所有的湿冷。木木大祭司让布莱克去换衣服,自己则拉着卡修斯,走到餐厅,很快就端来了一大桌的食物。有冒着热气的杂粮粥,软糯香甜;有刚烤好的面包,外皮金黄酥脆,里面柔软香甜;还有炖得软烂的兽肉,香气扑鼻;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
卡修斯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睛都直了,肚子里的绞痛再次传来,提醒着他有多饥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看着木木大祭司温和的笑容,最终还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走到餐桌前,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粥。
他吃得很急,狼吞虎咽,像是几辈子都没吃过东西一样,粥喝得太快,呛到了喉咙,他咳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却还是不肯停下,继续往嘴里塞着面包和兽肉。温热的食物滑进肚子里,带来一阵阵温暖的饱腹感,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诶诶孩子你慢点吃,这没人跟你抢。”木木大祭司站在一旁,好笑又心疼地看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吃,喝点水,别呛到了。”
卡修斯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抬起头,看向木木大祭司,眼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还是有些干涩,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木木大祭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心疼了,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吃吧,不够还有,管够。”
卡修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着东西,直到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勺子,靠在椅子上,轻轻喘着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这是他长这么大,吃得最饱、最温暖的一顿饭。
趁卡修斯大快朵颐的时间里,木木大祭司看到布莱克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常服走了过来,便拉着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讨论了起来。
木木大祭司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你知道这孩子的家在哪吗?看他这副样子,肯定受了不少苦。”
布莱克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淡蓝色的眼睛看向餐桌旁的卡修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我问了,但他不愿意说。”
“会不会是那周边的村民丢的孩子啊?”木木大祭司皱了皱眉,“这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迷雾森林里。”
布莱克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看着他那副瘦弱的样子,还有身上若隐若现的伤痕,淡淡道:“不确定。但这一时半会应该是找不到他的家长了,迷雾森林周边的村落我都熟,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木木大祭司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那今晚叫他先住你这吧,这天黑了也不好找,祭坛里的客房好久没收拾了,你那房间旁边还有一间空着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布莱克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知道木木大祭司心软,见不得孩子受苦,更何况这孩子是他捡回来的,他自然也不会丢下不管。
等木木大祭司和布莱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完后,卡修斯已经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舔得一干二净,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的,只是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局促,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布莱克和木木大祭司,像一只误入陌生环境的小兽,小心翼翼的。
布莱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我来,带你去洗澡。”
卡修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布莱克身后。他的脚步很轻,跟在布莱克身后,看着布莱克的背影,心里充满了茫然,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安稳。
布莱克带着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旁边,推开了一间空房的门,房间不大,却很干净,里面有一张石质的浴盆,布莱克早就让人烧好了热水,倒进了浴盆里,温热的水汽从浴盆里冒出来,带着淡淡的清香。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是布莱克的,尺寸大了些,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个浴球。
“你自己洗,水温刚好,别烫到。”布莱克指了指浴盆,又指了指旁边的衣物,“洗完把衣服换上,脏衣服放在门口就好。”
卡修斯点了点头,看着布莱克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浴盆旁,伸手摸了摸水里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合适。
他慢慢脱下身上的衣服,衣服早已被泥水泡得发硬,贴在身上,脱下来的时候,扯得身上的伤口微微发疼。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新旧交错有深浅不一的抓伤,那是被人推到地上蹭的;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那是被人拳打脚踢留下的。这些伤痕,刻在他瘦弱的身上,触目惊心。
他慢慢走进浴盆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抚平了身上的疲惫和冰冷,也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疼痛。他拿起浴球,轻轻搓洗着身上的污垢,洗去了身上的泥点和腐叶,露出了原本的肌肤。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洗干净后,更显得瘦弱。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夹杂着几缕蓝色的挑染,原本被泥垢粘在一起,洗干净后,发丝柔软,贴在脖颈处,像雪一样洁白,像天空一样湛蓝,格外好看。
卡修斯洗了很久,直到把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