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赫尔卡星的警报声刺破了短暂的宁静，中央数据库的红光疯狂闪烁，比格星的紧急信号在全息屏幕上灼出刺目的光斑。

“是盖亚的信号！”雷伊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来回翻飞，调出的实时画面让议事大厅瞬间陷入凝重——比格星的临时防线已被撕开一道缺口，混沌造物像潮水般涌出，而在裂缝中央，悬浮着一颗搏动的暗紫色核心，混沌能量正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几个试图靠近的比格星精灵已出现明显的混沌化征兆，眼神涣散，浑身上下缭绕着黑雾。

“那是什么？”缪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像是···混沌核心。”布莱克的瞳孔微微收缩，暗影之力在周身翻涌，“比格星的裂缝在诞生污染源，普通精灵靠近会被侵蚀。”

雷伊已展开双翼，金色的电光身旁噼啪作响：“联盟支援启动！盖亚撑不了太久。布莱克，你跟我走，负责压制混沌核心；缪斯，你带领净化小队清理外围造物；卡修斯，你的光盾符文能暂时阻隔混沌扩散，需要你去加固防线缺口！”

“等等。”卡修斯突然开口，天蓝色的眼睛扫过布莱克与雷伊，“让缪斯去加固防线更稳妥，我跟布莱克一起。”

雷伊皱眉：“可是···”

“我知道。”卡修斯打断他，指尖转着符文碎片突然停住，“但暗影和雷电的能量属性本就相冲，你俩去对付核心，怕是会添乱。”

布莱克没有反驳。他能感受到雷伊周身雷电的躁动，那股刚猛的力量让他本能地想释放暗影去中和，这在平时或许无伤大雅，可面对混沌核心，任何一丝能量对冲都可能酿成灾难。

雷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叹了口气：“那就按你说的办。缪斯，防线交给你。”

比格星的战场远比屏幕上惨烈。盖亚带领的军团正用肉身筑成最后一道屏障，红色的战斗能量与混沌造物绞杀在一起，盖亚本人浑身是伤，却仍咬着牙将拳头砸向最密集的造物群。

“来得正好！”盖亚看见援兵声里透着振奋，“那核心邪门得很，靠近三米就头晕！”

布莱克与卡修斯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裂缝中央。卡修斯率先甩出光盾符文，光幕瞬间在核心周围织成半球形屏障，暂时阻隔了混沌扩散；布莱克则凝聚起暗影之力，试图将核心包裹。但就在暗影触碰到光幕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雷伊为了掩护他们，一道雷电劈向侧面突袭的混沌造物，电流却不慎擦过光盾边缘，顺着光幕窜向布莱克的暗影能量。两种力量在核心旁猛地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暗影被雷电撕裂，光幕也出现了瞬间的溃散，一股浓郁的混沌黑雾趁机喷涌而出，呛得附近几个盖亚带领的精灵当场跪倒在地，。

“该死！”雷伊暗骂一声。

卡修斯立刻补上空缺的光幕，同时对布莱克喊道：“用你的暗影缠绕我的盾边缘！别直接接触能量核心！”

布莱克依言照做，暗影如藤蔓般顺着光盾的纹路蔓延，与银白色的能量交织成紫白相间的屏障，这一次形成了奇特的平衡，稳稳地将混沌核心锁在中央。

“搞定。”卡修斯松了口气，转头却看见雷伊正盯着他们，脸色凝重。

盖亚缓缓走过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刚才那下可真悬。我说雷伊，你跟布莱克咋回事？打配合跟打架似的。”

雷伊没理会盖亚的调侃，目光落在布莱克身上：“看到了吗？这就是问题所在。”

卡修斯抱着胳膊轻笑：“所以说我跟他搭档更合适，毕竟熟——”

“熟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雷伊打断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你能跟来，可下次呢？如果格雷斯星和怀特星同时出现危机，你能保证时刻陪在他身边？联盟需要的是所有人都能协同作战，不是某两个人的默契。”

卡修斯的笑容淡了些，没再反驳。

布莱克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其实……我跟他也没怎么合作战斗过。”

这话一出，连盖亚都愣住了。在众人印象里，布莱克与卡修斯总透着种旁人插不进的熟稔，谁都以为他们早已配合无间。

卡修斯挑了挑眉，天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确实没正经打过几次。不过——”他撞了撞布莱克的胳膊，“这不正好有机会练吗？”

缪斯这时带着净化小队赶过来，红色的能量丝线缠绕住那些混沌化的精灵，眉头紧锁：“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核心。布莱克，你的暗影能彻底湮灭它吗？”

布莱克望着被紫白能量屏障包裹的核心，摇了摇头：“需要更精准的控制，贸然出手会引发能量爆炸。”

雷伊沉思片刻，突然看向卡修斯：“刚才你们交织能量时，核心的躁动明显减弱。或许……你们可以试试联手湮灭它。”

卡修斯与布莱克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当盖亚拖着伤腿再次冲向涌来的混沌造物时，两人几乎同时动了——光盾如活物般展开，暗影之力顺着能量脉络流淌，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暗影在核心表面拧成螺旋，一点点蚕食着混沌核心。

随着一声闷响，核心彻底湮灭在能量螺旋中，比格星的天空仿佛都亮了几分。

“看来也没那么难。”卡修斯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惯常的轻松，却悄悄将手按在刚才能量对冲时被灼伤的小臂上。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雷伊。后者点了点头，眼底的凝重散去些许：“这只是开始。回去后，所有人都要进行协同训练，当然，也包括我。”

盖亚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布莱克背上：“早该这样了！下次让你见识见识我和雷伊的合击技！”

布莱克的嘴角动了动，克制住一翅膀把盖亚呼飞的冲动。

比格星的硝烟渐渐散去，盖亚正指挥军队清理战场，缪斯带着净化小队处理残余的混沌能量，雷伊则在一旁调试通讯器，准备向各星球通报战况。

布莱克转身时，恰好瞥见卡修斯正背对着众人，用指尖悄悄按压小臂。那里的衣料被刚才的能量对冲灼出了一道焦痕，暗红色的血渍正从焦痕下慢慢渗出。

他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卡修斯一愣，下意识想躲：“干嘛？”

布莱克没理会他的闪躲，指尖的暗影之力已化作一缕柔和的紫雾，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不同于战斗时的凌厉，这缕暗影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触感，像一层微凉的薄纱，将灼痛牢牢锁住。

“嘶——”卡修斯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股奇异的感觉。暗影之力正顺着伤口往里渗透，所过之处，皮肤的灼痛感在消退，破损的肌理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缝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在暗影那微弱却清晰的紫光下，焦黑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连疤痕都在慢慢淡化。

“我没想到……”卡修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天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居然还会治疗？我以为你的暗影之力，就只会用来打架、填裂缝什么的。”

布莱克收回手，指尖的紫雾悄然散去。“我练习过少量的治疗术，这种轻伤我还是可以治疗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暗影之力向来以霸道、毁灭著称，能将其驯服到如此精细的地步，用来疗伤而不伤及皮肉，绝非易事。他看着布莱克转身要走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能量对冲时，是布莱克的暗影先一步偏转向自己，才让他只是受了轻伤，而布莱克自己的袖口，其实也沾着不易察觉的焦痕。

“喂，布莱克。”卡修斯突然开口。

布莱克停下脚步。

“谢谢你帮我···疗伤。”卡修斯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空气安静了几秒，布莱克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身影很快融入远处清理战场的精灵中。

卡修斯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暗影的微凉触感。他忽然笑了笑。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布莱克都是这样·····卡修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