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单元（续）

“两位是来拍照的吗，快请进”相馆迎客小二把我们请进去。“沈小姐，您来了，后厅拍照的背景我按照你安排的都布置好了，随我来。”店主带着我们到了后厅并上了茶水点心用来消遣解乏。我看向她，眼神中带有疑惑和探究。沈梦瑶见状无法瞒住便说 “没错，是我让父亲把你的丈夫派出做任务的，我无法忍受你做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八年前是你告诉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如今……”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进去，而此刻脑海的浓雾逐渐消散，思绪万千。

原来，沈梦瑶就是那年被继室母亲送去用来权衡家族利益，那个穿着嫁衣却未入轿，躲在石狮子背后哭泣的人。原来，未出嫁的我也这般劝过一个快深入泥潭的人。原来，我曾经也做过这般自由的人。

“梦瑶，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低头看着。“姐姐，如果噩梦是被惊醒的，那不如一直沉睡毫无痛楚…”沈梦瑶反手握住我的手，抬头望着，眸中似带有细碎的光。

“沈小姐，物品核对妥当，现在要拍吗？”沈梦瑶听到相机师傅在催促，便牵着我的手走到相机前 “姐姐不如坐在椅子上，我站在姐姐身后如何？” 我听到沈梦瑶的话后便要开口拒绝，毕竟照相前前后后都是她安排的。“姐姐不许拿某种理由拒绝我，就当是我求姐姐的…” 我看着沈梦瑶眉毛轻抬，眼神带着无尽的恳求，我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好~真是那你没办法。”

“沈小姐，您的手放在这位夫人的肩上……对，沈小姐保持这个微笑……夫人，微笑……对着镜头笑……” 我紧张的看着镜头微笑，手里的帕子都攥出了褶子。“师傅，能再帮我们拍一张吗，谢谢”

我看向她眼神带有一丝迷茫，似是刚才的紧张还未平复。“姐姐再陪我拍最后一张，我想作为收藏……快快快，师傅，再帮忙拍最后一张。”我看着她弯下身来绕颈搂着我的活泼模样，逗得眉眼越发柔和，唇角染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溺爱。师傅将这一瞬间定格在了永远，多年回想起只剩下苦涩在心头。

两周后，我和沈梦瑶拿完照片回府时听到小厮禀报我的丈夫因为任务死了……照片从我的手中滑落，脸色苍白，眼眶红着却未掉眼泪，我捡起了照片，将小厮退下，向前走了几步停下 “是你让你父亲这么做的吗…” 我没有听回复，自己慢吞吞的走回了我的院子里，我坐在茶桌上看着照片失了神，随后拿出一支笔和纸。

沈梦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便想着明日如何向我赔罪，她轻轻的摩挲着桌子的边缘，似是寻找着启发……

“小姐，陆夫人送来了一封信……还有……陆夫人……没了…”小厮低头磕磕绊绊的说完了整句话。沈梦瑶的一只手在桌子边缘，猛地起身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她走到小厮面前，抓住小厮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没了？！”

沈梦瑶的语气颤抖着 “小姐，陆夫人……被老夫人处置陪葬了……我问了陆夫人院里的丫鬟才知道的……他们府上对外宣称是陆夫人病逝的……”小厮说完弯腰便要走，沈梦瑶再次抓住他 “陪葬？！这个破制度不是早就废除了吗？！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沈梦瑶想到刚刚的那一封信，她连忙打开：梦瑶，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那么质问你，我没有资格。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早些从这个噩梦中苏醒。可…这个噩梦终究跟随我太久太久，久到我想和你一起去逛铺子、食点心、品茗茶、看游船的时候都不能摆脱。可能是我太软弱，无法下定决心突破。梦瑶，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很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可世俗的规矩不能让你来破，你很美好。我很想知道西洋到底是什么地方，真的有一夫一妻制吗。真的可以两个…如果可以，带上我一起去西洋。梦瑶，因为你，我的灵魂像蝴蝶的翅膀，五颜六色的。梦瑶，珍重。

沈梦瑶一滴泪珠毫无征兆的落在了信纸上，又慌忙的擦去。她关紧房门抱着信哭了好久，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她依旧是法式纯白纱裙，就如刚开始那般，只不过胸前多了一个怀表，里面是两人相视的照片。“不是说想看看西洋的景色吗，我带你去看，还有，你一点也不软弱，你是我心中最坚强的玫瑰。”沈梦瑶红着眼眶看着两人的照片，眼泪滴下的那一刻，心想如果有倒转的时空，我愿赴一场宿命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