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夫人,府上没有丢失任何财物。”
江疏韵换上一身寻常衣服,然后把手镯放回盒子里。
“知道了,下去吧。”
小沅的事暂时没有眉目,逃出国公府,既没有偷钱财,也没有带首饰,难不成是和人私奔了?
江疏韵心想着不太可能,不过小沅还是得继续找。这个丫鬟是娘家那边的人,过几日派人去问问,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一番简单的打扮过后,对镜浅看,是有几分像路人甲了。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她可不想出去玩还得碰见一群趋炎附势之人打哈哈。
江疏韵不习惯有人跟着,就遣散众人,自己一个人带够钱出府。
尽管还没有到晚上,街上也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江疏韵咬着糖葫芦,突然看见前面的一家招牌——三鲜面。
她一路小跑过去,铺子是露天的,摆在街边,只有一个伙计忙上忙下。铺子虽小,顾客却不少。
江疏韵等了老半天,正准备吃面时,突然听见隔壁桌的谈话,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在细声讨论着。
“知道国公府那档子事儿吗?”
“沈国公和陈氏?”
“哟,你消息挺快啊。平日里看那沈国公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亏他几年前还是名震京城的才子呢,谁能想到他如今也露出禽兽嘴脸,竟然跟陈氏做出那种事......”
江疏韵眼睛骤然增大,不自觉往旁边瞟了几眼。
陈氏,就是沈庭遇的嫂子。
江疏韵听着他们的谈话,面露恶心,觉得嘴里的面都不香了。
“闭嘴!”
一声怒斥让闲言碎语安静了一瞬。
江疏韵拍案而起,“敢问这位兄台,你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就这么造谣别人,你娘把你生出来给你一张嘴就是为了蛐蛐别人?放着好好干净话不说,嘴里净是些淫词秽语,怎么了,今年秋闱是一定榜上有你了?”
声音太大,不一会就引来一众人旁观。
那书生反驳到,“小生说了什么惹得姑娘生气?姑娘不妨直说。”
书生仗着没几个人听清他的话就想倒打一耙。
“各位听好了,这位兄台说他的妻与人私会被他撞到,他急着要休妻。可据我所知,他的妻恪守妇道,贤良淑慧,是他贪恋女色,宠妾灭妻。大家伙来评评理,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
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书生旁边的人低声问他,“老兄,几时见你纳妾?”
书生惊讶地看着女子,“一派胡言,大家不要听她胡扯。”
这位书生的确没有纳过妾,也根本没有这档子事,只是他的辩解在众人眼中成了掩盖羞耻的托词。
书生气得咬牙切齿,他从没见过这么会胡言乱语的人。
江疏韵付了饭钱,在一阵议论声中扬长而去。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折腾没了,放在这通讯不发达的古代,谣言都传的这么离谱,真是人言可畏。
嫂嫂那么高洁,为了故去的丈夫守了几年活寡,没有一句怨言,也从没提改嫁的事,虽然性格冷淡,不怎么招人待见,但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谈论的。
至于沈庭遇,虽然没有完全了解他,但江疏韵能感受得到他的正派得体,绝不会是那种伪君子。
江疏韵找到一个听书的茶馆,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瓜子。
夜幕降临,街上却更显热闹。中秋夜家家户户都放花灯,湖面上数不清的花灯照出来的光点亮了湖面上的一片天。暖橙色与暗蓝色交织在一起,为这个节日增添了一抹温馨。
“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烟花,要是能看看烟花那真的是太浪漫了。”
江疏韵蹲在河岸边,盯着一排花灯出神。
而在沈庭遇这一边。
刚从御书房出来,见天色已晚,沈庭遇准备打道回府。
中秋佳节街市上热闹非凡,时不时会有一对夫妻走过,映照着灯火里的灿光发出橘红色的幻影。
“这么晚了,应该已经回府了。”沈庭遇自言自说着。
马车在行人中间跌跌撞撞地走着,晚风吹起车帘,偶尔能让车里的人窥见外面的景色。
倏忽间一声雷动,所有人都为之驻足。
接连不断的烟花在星星点点的夜空中绽放,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堵住了世间万物的嘴,让人只想安静的在爆炸声中欣赏这奇绝的景色。
国公府的马车也不得不停下来。
路旁是一条长湖,拥挤的人群阻拦了马车的去路。
沈庭遇吩咐小厮,“找个角落安置马匹,不必带回府。”
男人向长湖岸边走去。
他看见了急需靠近的人。
江疏韵坐在湖岸边,双手向后撑地,抬头痴痴地看着漫天的烟花。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和过去生活接轨的场景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已经站了个人。
烟花在人们的啧啧回味中停息。
“夫人,该回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江疏韵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湖里去。
沈庭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但是在此之前江疏韵已经站稳了。
他抓住她手臂的双手尴尬地放下。
“嗯...没事,多谢夫君。”江疏韵看亲来人后松了一口气。
烟花是中秋的最后一份大礼,万籁俱寂后,众人也就前前后后的回家。
“夫君也是走来的?”江疏韵就差没问他马车在哪了,因为她逛了一天真的很累。
“街上人多,马车走的不方便。”沈庭遇偏头看看默默跟着自己走路的小姑娘,又补充说,“夫人若是觉得累,为夫可以背夫人回去。”
听到这话后,江疏韵骤然停住脚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多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这个时代的男子都要脸要皮的,宁可妻儿憋屈,也不愿自己拉下脸面。
“听夫人的。”嘴上这么说,但是沈庭遇没觉得这样做会让人笑话。
“夫人这么晚回来,可还记得回府的路。”
“自然是记得的。”才怪,江疏韵刚才坐在湖边后悔了好一阵子没带个丫头出来。
“听闻夫人今天巳时就已出府......”沈庭遇忽而想到她不是原来的江疏韵,就把询问行踪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江疏韵歪头问他。
“没什么,下次出来记得身边带着人”沈庭遇虽然这么说,其实早已派人暗中保护,断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好在这段路不长,两人总算到了国公府。
江疏韵拖着疲倦的身子简单的沐浴一番,就爬到卧榻上呼呼大睡。
沈庭遇倒不怎么累,拿着书卷看了好一会后才慢悠悠地来到疏韵身侧睡下。
他没什么睡意,自己也不知躺了多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