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恰逢桂花的花季,可是偌大的庭园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桂花树,倒是茉莉开得正盛,放眼望去都是一大片茉莉花田,香气馥郁,沁人心脾,花田顶着一抹粉橙色的霞光,如梦似幻。
江疏韵望向天边垂挂的晚霞,感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沈庭遇牵过江疏韵的手,“夫人这诗作得极好。”
江疏韵尴尬地咳了两声,“这庭园修建的很不错,这些茉莉都是你种的吗?”
“嗯,你只喜欢茉莉,你眼前就不会有别的花。”沈庭遇将她的双手捧在手心。
江疏韵迎合地笑了笑,心想着浪漫是浪漫,但是我喜欢的不是茉莉啊。
“夫人,你可认得许七?”沈庭遇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没听说过,怎么了?”江疏韵实话实说。
沈庭遇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妄图从她眼中看出半分扯谎的慌乱,幸好,小姑娘眼中只有清澈的茫然。
“没什么,前些天在街上听到有人喊夫人的名字,以为你们认识。”沈庭遇面不改色地扯谎。
江疏韵点点头,没有生疑,倏忽间她看到一湖池塘,兴奋劲儿涌上心头。他拉着沈庭遇,“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结果不出江疏韵所料,跳湖失败,在现实里沈庭遇要是自己的男朋友的话,安全感真的拉满,危险什么的都靠边站。
尽管如此,除了进宫,江疏韵这一整天过得非常开心。回到青玉轩后就急着沐浴,想快点睡觉。
夜深了。
沈庭遇对暗处的影卫悄然说道,“清理干净。”
好一会儿后。
江疏韵擦着长发慢悠悠的走进房中,心里想着,泡澡就是舒服啊。她径直走到床榻边,完全没看见沈庭遇在案台上注视着自己。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是小沅,确认沈国公已经去沐浴了之后,才跑到江疏韵跟前,凑在她耳旁悄言,“许侍卫说逃跑的事要暂缓,他会想办法的,你就别担心了,小姐。”
江疏韵眉色一紧,“以后不准再提他,不管他说什么,都一概不理,记住了吗?”
小沅虽然惊奇,但是也都应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顺风顺水的,再没传来那个什么侍卫的消息,沈庭遇也上职去了,江疏韵一个人在偌大的国公府里,好不悠闲。既无婆母的刻意刁难,也没有小妾的争风吃醋,这国公夫人的位置,当真是轻而易举地好把控。
江疏韵记得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也是来到这么个古代背景的架空世界,只是当时待在皇宫,如同困兽,能走动的范围可谓是小得可怜。
这一回生二回熟,江疏韵这次说什么也得贴合角色,不叫人生疑,她至今仍记得被戳破身份那晚,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委实冤枉。死亡是假的,但死亡带来的痛是真的,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况且如果死亡是触发再次穿越的机关,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既然没什么头绪,那干脆就好好生活吧。
沈家自开国以来就被授予封号,追溯到沈庭遇曾祖父时,皇帝破例授予国公府爵位世袭的权利,沈家声名鹊起,权利越来越大,直到老国公薨逝,才收回了部分兵权。
皇帝逐渐开始忌惮沈家,但迫于先帝御赐封号,非叛国不可无礼于国公府,朝堂上下也有不少老国公的学生,沈家的地位目前无人可撼动。
“大人,这是今年秋闱的诸项事宜,请大人过目。”
沈庭遇点头。
过几日就是秋闱,这几日礼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沈庭遇捏了捏眉心,明日就是疏韵回娘家省亲的日子,自己说什么也得回去。
昨日回到府上时,小姑娘早已歇下,只是睡得不太老实,总爱翻动。
“大人,袁将军求见。”
沈庭遇这才如梦初醒,放下折子,“请他进来。”
袁将军一见到沈庭遇就扑通一声跪下,“请少将军为守边的将士们做主!”
沈庭遇赶忙扶起袁将军,“袁将军,起来说话。”
“几月前朝廷运来的军粮大多掺了谷糠,树皮,这根本就不是能吃饱的东西!还有那个打也不能打的二愣子,朝廷居然让他担任主帅……”
“陛下可曾知晓军粮一事?”
“臣一早就去求见陛下,那阉人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袁将军咬牙切齿。
“袁将军此行回京舟车劳顿,不妨先去歇口气,此事我来解决。”
送走袁将军后,沈庭遇深思熟虑,决定进宫一趟。
沈庭遇如愿以偿的见到皇帝,他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恭敬地开口,“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陛下的功绩,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臣实在不忍百姓们怨言四起,损害陛下清廉贤能的名声。”
皇帝冷眼看着沈庭遇。
“爱卿不妨直说。”
“边关战事吃紧,百姓竭尽所能供给粮食,早已供不应求,可直到如今仍迟迟没有传来大捷的喜报。这样下去,恐会怨言四起,失去民心。”
“爱卿有心了,此事隔日再议,朕心中已有对策。”
沈庭遇退出偏殿。
回到国公府时,早已是皓月当空,群星隐逸。
让人意外的是,青玉轩里灯火通明,像在迎接什么一样。
大眼睛丫鬟喊出声,“夫人,国公大人回来了。”
江疏韵激动地冲出门,看着灯火映照下那个颀长的身影逐渐靠近,她快步走上前,拉住沈庭遇的胳膊,“快进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丫鬟们都识趣地退出来。
江疏韵拿出一个木制盒子,轻手轻脚地打开,里面是一件青黑色衣服。
“送给我的?”沈庭遇看着江疏韵。
“对啊,但不是白给的,你要贡献半天的时间陪我……回娘家。”
江疏韵近两天都没看见沈国公的影子,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测,难道沈庭遇只是迫于圣旨才和她成亲,不然怎么把自己撂家里不管不问。
江疏韵不知道的是,这两天沈庭遇一直有吩咐大眼睛注意她的起居和饮食,只是这副皮囊下换了个人而已,现在的江疏韵怎么察觉得到?
“夫君陪夫人回娘家省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何故需要……送礼?”
江疏韵一时语塞,默默把衣服放回去,准备盖好,却被沈庭遇拦住。
“既送我了,岂有收回去的道理。”沈庭遇接过木盒子。
“时候不早了,明日省亲要起早,夫人快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