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入供奉大殿,千道流等人已然静候多时,迎接千仞雪的到来……
千道流目光深沉,语带忧虑:“雪儿,神界一向针对的便是魂兽。你这般到了神界,岂非授人以柄?不值得?”
千仞雪神色坚定,恭敬回应:“爷爷,我心中有数。在自身羽翼尚未丰满之前,不会的。”
千道流目光深邃,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可有丝毫大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警钟,在空气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千仞雪微微低头,神情专注而坚定:“爷爷,我明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很快归于平静,仿佛将那句话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从供奉殿缓步而出,千仞雪径直前往昭羽殿。殿内,一名紫发男子伫立其中,见到她进来,便迈步迎了上来。
“关于魂兽的事,你所谓的利用,应该只是随口说说吧?”他语气平静却暗藏试探。
千仞雪冷眼看向他,声音清冷如霜:“这与你无关。”
“可你是否清楚,当年的龙神之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继续追问,目光如炬。
千仞雪神色未动,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我自有分寸,无须你来提醒。顾铭锦,别忘了你自己身份,不该管的别管。”她的语调虽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将对方的话逼回喉间。
看着他,千仞雪取出一枚勋章,将其递至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我要你担任副塔主之位。”
顾铭锦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千仞雪凝视着他,眼中似有寒星闪烁,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你是不是忘了,他还让你帮我。而现在,你坐上这个位置就是帮我。”
短暂的沉默,顾铭锦应声答道:“是。”
看着顾铭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千仞雪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然而,这片刻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她便转身迈向教皇殿。
当年,她顺利登上教皇之位后的三个月里,着手处理了不少人。
比比东担任教皇的那些年,武魂殿中下层的贪污腐败何等猖獗,甚至上层也难以幸免。
千仞雪上位后,该杀的杀,该入狱的入狱,该罚的罚。
那段时间,武魂殿内血流成河,无不自危……
之后选新人,推行新政,之后就去参加考核。这半年以来的事务仍如乱麻般堆积在眼前,等待她的梳理。
尤其是传灵塔公布,各大势力对此的反应,还有内部,种种问题接踵而至,如同潮水般涌向这位久未现身的掌权者。
攘外必先安内,千仞雪这半个月哪儿都没去待在武魂殿。
这一夜,她刚刚与菊斗罗、鬼斗罗巡视完毕,缓步回到大殿之中。
她微微偏头,望向二人,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菊叔叔,鬼叔叔,你们跟随父亲多少年?”
这一声称呼里的“叔叔”是她刻意选择的——不愿与比比东有所牵连,而他们父亲昔日的部属,以此拉近彼此的距离,也隐含着对过往忠诚的一种认同。
菊斗罗与鬼斗罗同时一怔,气氛仿佛在瞬间凝固。鬼斗罗低声开口:“冕下,已经十一年了。”
千仞雪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却透着难掩盖的波动:“十一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菊斗罗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沉稳:“逝者已矣,千寻疾冕下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您今日的模样,定会感到欣慰。他生前最疼爱的人便是您,绝不愿见您为此伤怀。”
千仞雪的语气冷冽:“父亲,早晚有一天,我会用唐昊的人头来祭奠您。”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深藏的痛楚。
转头看向菊斗罗与鬼斗罗时,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当年的事,罪责归于唐昊一人。两位叔叔追随前任教皇,也是为了教皇殿,为了武魂殿。小时候两位叔叔对我,我也记得。我不会迁怒的,下去吧。”
“是,殿下。”菊斗罗和鬼斗罗齐声应道,随即恭敬退下。
千仞雪的言下之意,他们心中明白得很。千寻疾之事,她不怪罪。他们是教皇所属,比比东身为武魂殿的教皇,理应为她效命。
他们是武魂殿的长老,一心只为武魂殿谋划行事,不属于任何一位教皇的私臣。
加上旧情,千仞雪不会因这些原因,对他们迁怒,不必提心吊胆。
他们的背影悄然隐没在阴影中,而千仞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那个令她永生难忘的过往。
回过神来,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高台上的座位。千仞雪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躯一软,无力地跌坐在椅中。
一只手下握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却再也无法掩饰情绪,掩住了脸庞,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谁能想到,她竟也有如此脆弱时刻?
爷爷的家族保守主义,武魂殿在比比东手上的千疮百孔。每一张迎面而来的笑脸,都仿佛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令人不得不揣测背后的用心。
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铺天盖地而来,多到让人疲惫不堪,压得她心力交瘁。千道流全全放权,美其名曰是绝对的信任,可说实际就是不管不问,偶会有一点过问或质疑。
天梦轻声安慰道:“雪儿,别难过,下次再遇上那唐昊,必定让他血债血偿。”
然而,千仞雪却无应答。这世间,有一种恐惧远胜于死亡,那便是孤独。
她亦感到迷茫,昔日最是厌恶那些勾心斗角、算计之事,最讨厌别人算计感情,如今却不得不朝着这般模样转变。
心底似有万千思绪缠绕,往昔的坚持与如今的被迫妥协在内心交织拉扯,令她仿若置身于迷雾之中,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冰帝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天梦吃痛,捂着头低垂着脑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魂灵看着千仞雪,在外人眼中,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教皇是心计无双,仿佛天生为权力而生。
然而只有他们才明白,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罢了。
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彷徨无措,也会在暗自思忖中质问自己:那些看似坚定果决的决策,是否真的正确?
在千仞雪正式成为武魂殿教皇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深知,肩上的担子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未来等待她的,是无数需要亲力亲为的事务,而有些艰难,唯有真正实践之后才会显露出来。
每一步都注定充满挑战,但这正是她选择的道路,也是她必须承担的使命。
千仞雪轻声呢喃:“我本就知道这高处寒冷,却未曾料到,竟会冷到如此地步。”
话音落,伊莱克斯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雪儿,你看。”
随即,他的身影在虚空投影中浮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下一瞬,她已被引入那片精神识海,满目星河璀璨,如梦似幻。千仞雪凝望着这片无垠的星空,心中的落寞被这瑰丽的景象冲淡了几分。
伊莱克斯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同夜风拂过耳畔:“高处虽冷,但那也是你注定要站立的地方。别害怕,我们在,无论前路多么艰险,都会陪你一步步走向巅峰。”
千仞雪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大魂灵的身影,眼底涌起一抹暖意与决然。她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谢谢你们。我们一起。”
此刻,冰冷的孤寂似乎终于被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却深切的陪伴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