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芝算是披着梦般的夕阳回家,看着这些熟悉又陈旧的家具,轻笑着呼出一口气。
换鞋后,拖着步子去客厅对面的阳台,虽然背对夕阳,但侧一侧头也能看到夕阳的余晖,同样的,落日能从对楼的玻璃上看到阳台。
隔壁阳台上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大哥哥,你回来啦!你家的花好漂亮,我瞧了好久,可以送我一朵吗?我唱歌给你听。”女孩学着大人认真的姿态做着交换。
噗嗤一声,言芝被女孩认真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抬眸望向她,学着她的语气:“那好啊,你想用歌换哪朵花?”
女孩没怎么见过言芝笑,有些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回神后只敢盯着面前的无尽夏看,自顾自地说:“我要这个好了,我摘了,谢谢大哥哥的花,下次再唱歌给你听。”
言芝正要向前去帮忙,女孩就摘下一朵,在跑走之际回头飞快地说:“大哥哥,你笑起来有小酒窝,真好看!”话末后脚底抹油似的逃离阳台。
言芝摸了摸脸颊,暗想着:“小姑娘有心事了。”
阳台上种着琳琅满目的花,是言芝租下这里后,某天突然来了兴致买来种的,都正是茂盛鲜艳时。
一旁的言芝手撑在一张白色圆桌上,看手机软件上的扎花束教程。
在翻看不知道第几个视频后,言芝得出了网上视频的内容太过零碎,现在去买书来看又太晚,只好顺着心来扎的结论。
两小时后,言芝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扎好的花束放进冰箱的保鲜层,美滋滋地去洗澡刷题。
——
柏榄裼独享完三份鸡翅后,又炫了一瓶冰可乐,成功拉肚子,让脆弱的胃向他发出警告。
柏榄裼扶着门框捂着肚子,发誓以后再这样冰辣混合着吃,就倒霉一星期。
在沙发专属小窝上缓了一会后,蓦然觉得自己似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打开小猪佩奇又没了兴趣,只好把声音调大来填补这段空缺。
夕阳用单一的金黄将照到的一切事物涂成饱和度不同的橘色。
柏榄裼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小猪佩奇看,试图寻找灵感好给自己找点事做。
电视里,佩.奇在幼儿园的美术课上画了朵花,柏榄裼登时找到了灵感。
跑去小杂物间翻找出一个小木箱子,四四方方的。
刚翻出来时,小巧的木箱子上布满灰尘,用湿巾擦去灰尘后露出原本艳丽的纯色,和夕阳一样的橘黄,是这个房间最亮丽的色彩。
难伺候的柏大爷不久前嫌屋里太清静,现在又嫌电视太吵,拿着遥控器抬手就关了。
柏榄裼向上扣开它的锁,掀开盖子后里面是同种颜色的装着画具的硬质塑料箱子,盖子里是写在用胶带粘着的纸条上的稚嫩的字体“伙伴菊菊”。
年幼的小柏榄裼觉得“橘橘”太过直白,采用同音字“菊”,这小箱子可用了好几年呢,属于宝贝级别的旧物,只可惜在柏榄裼上初二以后便再也没有用过了。
柏榄裼掏出画笔和颜料,然而这些工具早已失去使用性,柏榄裼“啧”了声,抓起手机就出门。
挑了家离家近的文具店,买完画具就走。
回家后,面对画纸,又冒出个难题,画个什么才好,难道像佩.奇一样画花,那也太没意思了,要是传出去了,定是一中扛把子在帅气的外表之下,藏匿着一颗少女心之类的话题,反正这位中二早期,装货晚期的面子哥受不起。
最后在画张自己的帅照后,才满意放笔。
一张炭笔画的自画像速写,柏榄裼在右下角来个帅帅的签名后再标个日期,完美收工。
买了一堆画具,最后只用了炭笔,柏榄裼放好其他画具,丢下炭笔就跑去卫生间洗净。
从卫生间出来的柏榄裼直接飞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近一个月没用过的电竞椅坐下。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不是很爱打游戏,偏偏林女士就爱搞这些。
开机后,随便找了个浏览器打开,但总感觉少了什么。
浏览器页面弹出后,一个想法也随即弹出:去拿两瓶可乐。
回来后,柏榄裼直接瘫在舒适的电竞椅上,懒懒地移动鼠标,点击搜索栏。
右手单手在搜索栏里敲下“沙滩球的得分技巧”的字样,左手顺便拉开可乐上的拉环。
不久前发的毒誓早已抛之脑后。
弹出个沙滩手球和沙滩排球两种球类运动,这可把柏榄裼搞蒙了,皱着眉“咋还有两个?”。
可乐一放,薅起一旁的手机,看也不看就问:
[榄]是沙滩排球还是手球?麻溜点
[…]没问
[榄]不知道就别冒泡
[…]嗯。
柏榄裼抬眼一看,备注那的三个点十分醒目,身为青春男高的自己竟犯了会玩手机小孩儿都不会犯的错,皱了皱眉“最近学习脑子学瓦特了?这都能搞错。”
碍于面子,强行一百八十度转弯式地捞回面子。
[榄]这是方便知道你是否问了老姜,既然这样,我去问别人了。
柏榄裼默默地退出来聊天界面,转手点进班级群,没想到言芝在自己前一脚问了,是沙滩排球。
这就好办了,看起来挺简单的,搜了规则和教程,与普通排球差不多,再预约个排球场地,让李熠夏叫几个想去的兄弟一起练就行了。
柏榄裼嗦口可乐,鼠标上移推出网页,心血来潮挑了集海绵宝宝来看。
“啪”
柏榄裼拍开客厅的灯,天早已完全黑尽了,高楼下的街道灯火通明,人群涌动,唯独听不见声音。
冷白的灯光撒在灰色的沙发上,衬得客厅更加空荡冷清。
柏榄裼瞥见一旁自己的帅画,伸手给它转过去,心中一阵没由来的烦躁,抓着手机和钥匙,换双鞋后就出门转转。
今晚的月亮仍然缺着,周围的星星被厚厚的云层挡着,只见些许,夏日的晚风总带着热气,吹到身上是黏糊糊,化不开的闷热。
柏榄裼看着生意兴隆的店家,处处灯火通明,他看到一些带着一家人来下馆子、吃烧烤的人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闷,像是搁浅的鱼儿渴望回到水里自由呼吸,张口却吸入大量干燥的的空气,挠的人烦躁。
这些人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本无关紧要的他人的幸福,而今天却异常刺眼。
也不知道是怎么窜的,柏榄裼溜达到一片陌生的老城区,相较于热闹的街区,这里便显得冷清,但还是有几家连着开烧烤、超市和饭店。
其中一家烧烤店生意最好,柏榄裼没去凑热闹,他才不想混一身烧烤的烟味回家,扫了眼店名转脚就走,心里盘算着下次带小李子来尝尝咸淡。
人也是闲得发慌,心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人店名——班儿烧烤。
柏榄裼正踢着石子,心里回想着从前的事,鼻梁猛地撞在一根横着的白色长杆上。
柏榄裼发出一声惨叫,揉着鼻子后退,忍着痛去看造成这场悲剧的肇事者是谁——一根悬在斜坡高处的闸杆。
柏榄裼成功被自己蠢笑了,骤然想起下午发的毒誓和傍晚喝的冰可乐,笑了笑“咋的,喝点可乐还生效了?”
一旁路过的情侣诧异地看着他,说着悄悄话离开,柏榄裼尴尬地摸摸鼻子,原路返回。
好在柏榄裼最后有惊无险的回到家。
趁着霉运没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飞进浴室,顺带抓起洗完后便八百年没在意过的黑色睡衣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