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悠坐在马车上思索着发生的一切。首当其冲的就是原主之死。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空间维度里,那些想要杀了原主的人,就是想要杀死她。
直觉告诉她,许家都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长姐许家嫡女许芊澄,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朝都小有名气的才女。
她母亲王氏原是青楼里的风尘女子,被许老爷看上抬回了府,平日里行事作风张扬跋扈。
按理说这年的十一月末是许芊澄参加选秀,入宫为妃的日子,许府上下都应该想方设法的安稳度过这半年才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让许府中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原主痛下杀手呢?
“姑娘,许府快到了。”洛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比起他那个处处透出一个“假”字的主子,眼前的洛安倒让许幼悠觉得可以聊一聊。
她低眉浅笑,“有件事我很好奇,风临和我阿姐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值得他满世界的追杀。”
“算不上是追杀。”洛安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是主子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临死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顺道就想一起带走了。”
“要死了?”
“青婵!迎客,备茶!”
许幼悠远远听见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响起,于是弯起眼睛,转过头看向洛安:“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深究,我在荒山的事也请你们保密。”
许幼悠想给他些银钱,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好作罢。
目送洛安离开后,许幼悠几次深呼吸,摆出架子来,稳步踏进许家大门。
先前说话的姑娘坐在院中的藤椅里,一身月牙白的暗纹绸缎衣裳,袖口用丝线绣着一对青竹。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只又唤了声“青婵”,却始终不曾抬头,垂眼摆弄着手里的刺绣。
许幼悠也不急,站在她身前打量她。
姑娘一双大眼睛描着轻黛,染着桃色,从眼角晕染至眼尾。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打出一片好看的阴影。她的鼻梁似乎比常人更挺翘些,嘴唇温润丰满。
“阿姐,我回家,也算是客吗?”
许幼悠有意的笑着,心里盘算着许芊澄是否是故意对自己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那叫青婵的丫鬟捧了壶茶,低着头快步走来。在看到许幼悠的一瞬间,她脸色大变,手一抖,茶壶就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热茶溅湿了许芊澄的裙摆。
她站起身来微微蹙眉,却先上前把青婵扶住,将许幼悠完完全全晾在了一边。
“青婵你可真不小心,怎么见我像见鬼一样,竟连茶壶都摔了。怕不是……”许幼悠狡黠的眨了眨眼,“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妹妹若是想喝茶,自己去管家那里领就是了。”许芊澄掩面轻笑,眼角泪痣浅浅,“何必拿青婵打趣?”
她变了个声音,细软的声线宛如含着春色,勾的人骨头都酥了。
她的确很美。怪不得许家无论如何也要力保许芊澄进宫,就靠着这幅皮相,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可许幼悠总觉得怪怪的。是因为许芊澄不达眼底的笑意,还是她顶着一张小白花的脸,一言一行却都别有深意呢?
“芊澄,出什么事了?”
里屋走出了个妇人。她完全撑不起这一身贵气的打扮,显得有点滑稽可笑。
“这不是妹妹回来了,我们姐妹俩正高兴着呢!”
听了这话,许夫人脸色也变得难看,强撑着笑看向许幼悠:“竟是悠悠回来了,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妹妹整整三日不知所踪,如今刚回府,想必是又惊又累的。母亲,不如让妹妹先去歇歇?”
“她怎么回来了?”
许夫人目送着许幼悠回房,转过头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妹妹好歹也算是替我死过一回,好好待她吧。”
许芊澄坐回藤椅,漫不经心的拿起绣棚。
“可是她要是把事情说出去……”
“我会去嘱咐她。母亲要是不放心,可以当她从来没有回来过。”她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只剩最后三个月了,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