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被阴暗笼罩的日子里,我遭受了父亲的鞭挞,同学的嘲讽与欺凌。在走投无路之际,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踏入了巷角那家传闻中的纹身店。据说,那里的老板是个打架凶猛、令人闻风丧胆的小混混。我推开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鼓足勇气说:
"听说你收保护费,那么,你能不能保护我?"
烟雾缭绕之中,男人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哪家的小鬼?胆子倒是不小。"
然而,没想到就是这十块钱,让他守护了我整整十年。我摇了摇头,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
"听说你收保护费,那么,你能不能保护我?"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嘴角挂着戏谑。
"我看起来像是黑社会吗?"
我壮着胆子仔细打量他,出乎意料地年轻,眉眼间透露着冷峻,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翅一般。他很好看,却也给人一种凶猛的印象,尤其是他不带一丝表情的时候。可是,我为什么要害怕呢?你所畏惧的,也许是别人梦寐以求却难以触及的。
我不害怕,只是心中充满了悲伤。我为那些即使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仍给予我温暖的人们感到难过。我为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仍然有人在不懈地修补着裂缝而感到难过。我为我们在人世间跌跌撞撞,各自承载着不同的苦难而感到难过。
周海晏的心中充满了苦涩,那是一种即便我仅仅坐在他身边,也能深深感受到的无法言说的苦楚与孤独。仿佛站在生与死的边缘,却被两边同时抛弃,而我却无能为力。
周海晏把第一抹奶油点在我的额头,笑着说要把他来年的好运都送给我。在闭上眼睛许愿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耳边第十四次响起生日快乐歌。
他们说,从前的十四年已经翻篇,从第十五年开始,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只要我愿意,每一天都可以是我的生日。
河清海晏,老人们说,有缘的两个人,名字是能够连起来的。十四岁的唐河清担心缘分不够深,于是决定把生日定在周海晏的同一天——六月二十六日。
之后,我们每年都一起庆祝生日。在山上的佛寺,我一步步跪上那一百零八级台阶,从山脚到山顶,不顾旁人的目光,一跪三叩首。头顶触地,膝盖淤青,雨水打散了我闷重的磕撞声,每一声都替他祈求着平安。无数次双手合十,轻唤着他的名字。
额头磨出血,膝盖磕得青紫,我只求佛祖能看见我的一片赤诚。
当我咬牙攀登完最后一级台阶时,却发现佛寺的大门缓缓在我眼前关闭。门缝中,身着深色袈裟的老僧人手持念珠,眉宇间透露着庄重与慈悲。
"若无因缘,何以相遇;若无相欠,何以相欠。向来缘浅,因缘已尽;因缘已尽,再无相欠。施主,请回吧。"
就这样,我以为这一次的分别,将是一年又一年的等待。
但实际上,再见之日,竟是隔世。
在一个平凡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踏入解剖室,却发现了解剖台上躺着的,竟是我最想见到的人。
"死者姓名周海晏,年龄三十一岁,性别男,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六厘米,体重七十五公斤,死亡时间约四十八小时……"
后面的声音我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小唐,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那这次你来解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