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只在很小的范围内引起了骚动，还未完全发酵就已经归于平静。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模糊得知，似乎是墨瑾晨妄图刺杀安与的女儿，被安与用不知什么手段将其反杀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安与是何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墨瑾晨会刺杀安隐一事。这么多年了，哪一次联邦会议他带着他的女儿来过？只有这一次。这件事的性质和六年前的那件事一样，都是在做局罢了。即使无人承认，即使无人控诉。

可令他们费解的是，身为联邦议会会长的墨殇，那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即使如此，他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没有他的允许，墨瑾晨根本不可能有所动作。他是算错了吗？还是说，他就那么心狠，舍得用自己的儿子做局？没有人会回答这些疑问，有的只是例行召开的会议，与这二人脸上以往不变的平静与深邃。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个局，又或者不是；谁是做局的人，谁又是瓮中之鳖，这些都无从得知。就连安与和墨殇都不清楚，更何况其他人呢？恐怕，只有那些俯瞰人间的神明才能窥见一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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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中，一只巨大的培养皿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内部充斥着不明液体。十几个身着科研制服的人围在培养皿的周边，像是一群潜心研究的科学家，又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只是，他们身上的科研长袍清一色都是紫金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神秘。

而在培养皿中，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泡在粘稠的液体中，双眼紧闭，无数细线连接在他身上，一直延伸到灯光所不及的黑暗深处。

忽然，男人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扯掉身上的细线，挣扎着从液体中站起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去，将那男人搀扶了下来。

“先生，怎么样？”

“先生，成功了吗？”

“先生……”

那男人摆了摆手，摇摇头又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周围的科研人员立刻退去，安静地候在一边。

男人步履蹒跚地走向一张木桌，翻开摆在上面的一本笔记本。

“第三次精神侵入性实验，失败；第四次精神侵入性实验，失败；第五次精神侵入性实验，失败……第三十八次，失败；第三十九次，失败……第五百零八次，失败；第五百零九次，失败。”

实验记录戛然而止。

男人颤抖着拿起笔，用他脱力尚未恢复的手，艰难地写下一行字。

“第五百一十次精神侵入性实验，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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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书桌上，冬日的早晨清冷而安详，天空洁白如霜，暖阳高照。

一口白雾从书桌前的人口中吐出。黑色的短发微微晃动，男孩缩了缩脖子，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那双平淡的黑色眼瞳中毫无情感波动，却给人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

“诶，还在写啊。”一个握着盛满咖啡的杯子的手出现在男孩视野中。浅蓝色的短发，深红色的瞳孔，容貌俊朗，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嗯。”黑发男孩轻哼了一声，自然地用双手接过蓝发青年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喔，好苦。”

“又不是给你喝的。”蓝发青年白了他一眼，咖啡杯被黑发男孩重新递到他手上。他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在黑发男孩的左边坐下。“你也就喝点糖水儿了，这高端的玩意儿啊，喝不来！巴拿马瑰夏咖啡豆，懂吗？”

“好～”黑发男孩也不恼，温和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了起来。

“天没亮就搁这儿写，什么玩意儿这么吸引人儿啊？无聊不无聊啊？”蓝发青年轻抿一口咖啡，夸张的啧了几声，“啊～九九成，稀罕物～”

“嗐，你啊你。”黑发男孩无奈的笑笑，抬头望向窗外。在那双璀璨的黑色眼瞳中，倒映着另一个世界。点点星光渐起，一个黑色漩涡扭曲着，旋转着，纯黑的幕布犹如镜面，也同样倒映出他的眼眸，宛如慈悲的神明，俯瞰世界。

“快要到我们了……阿言，你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玩意儿，不帮！又骗我给你干活是不是，你个面善心黑的浑小子，我早看透你了。”

“……你不爱我了。”

“……”

“是不是？”

“……”

“你的消息，我永远是秒回，而我的消息，你永远是已读不回。多少次，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等你一句晚安；几次铃声响起，都以为是你，打开手机，置顶的你却什么消息都没有……”

“你傻b吧！我就他妈睡你旁边！你他妈知道他妈半夜被他妈短信吵醒打开手机一看是他妈睡自己边上的人发的那人还一脸无辜地盯着自己是他妈什么感受吗？我他妈没抽你就算便宜你了懂吗？”

“……含妈量挺高嘛，小伙子没素质。”

“诶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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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星。

“集合！”一名身着教师制服的中年男人高声喊道。在草坪上休息的学生们全都神经反射似的快速从地上弹起，跑到男人面前站好队列。

男人环视操场，瞥到一个人影微微一愣。那是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一头翠绿色的短发显得活泼而富有生气，身材匀称，正背对着中年男人，望向天空。

“李阳！归队！”男孩仿佛没有听到男人的喊声，只呆呆地望向天空。他眉头微皱，那双明亮如同太阳的金色眼眸中噙满了泪水，目光仿佛洞穿了蔚蓝的天空，望向宇宙中无数繁星中的其中一个。那眼神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所能拥有的，充斥着悲伤与思念，以及一丝丝的惆怅和些许迷茫。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快步上前，在李阳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愣什么呢！”

李阳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抱歉。

“呃……老师抱歉，我发了会呆……”

“行了，集合不迅速，跑五圈再说吧！”

“啊？不要啊……”

男孩乖巧地跟在老师身后，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身后的天空。

那双金色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哀伤，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定。

“我会找到你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