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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欢回到家,坐在自己房间阳台的摇椅上,郁闷地抽着烟。
她很少抽烟,
上一次抽烟还是从小养到大的小老狗便秘十天没有拉屎的时候。
她现在很郁闷,
因为……她一直把明镜视为标杆,觉得明镜坚韧、冷静、充满智慧。
尤其是前两样,
对于她来说,明镜就是偶像。
但昨天明镜和明家的兄弟的模样,简直打破了她对明镜的固有印象。
顾欢狠狠的吐出一口烟。
不过,除了这面破碎了的偶像滤镜以外,顾欢还是很有挫败感的。
昨天狼狈的一天,她才真知道自己的弱小,失去了家里的保护,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医生,普通的女人。
现在这个世道,乱的很,女人出去,很难闯出明堂。她学的是临床医学,除了治病救人也没别的用处,她也想过上前线,以她的能力,不懂开枪,跑步跑不快……上战场连挡子弹抖轮不到她,但也可以当军医,学外科,开刀做手术取子弹,治疗普通的骨科外伤她也是可以的。
可家里,她的姐夫是军阀,哥哥和嫂嫂看着是个普通本分的生意人,但也跟GCD有联系,是红色资本家。
大嫂不同意她和察察儿读太多书,不止是因为封建,还是怕她们读了太多书,有了很大的抱负要离开家里,离开家里的庇佑会被坏人欺负。
这是嫂嫂一个饱受封建思想侵害长大的女人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方式。
她还记得自己刚毕业时,怀揣着一腔热血告诉哥哥嫂嫂,自己想去战地医院当医生时,大嫂那冷冷的话:“读书多了果然心野了,才多大就想着离开家,嫌家里人烦了是不是?”
大嫂在这方面是刀子嘴豆腐心,哥的脾气向来温柔的:“家里在做什么你心里是知道的对不对?我们谁也不知道将来结果如何,察察儿的那个个性……你也清楚,如果家里出事,是指望不上她的,只有你,你以后要撑起这个家,所以,无论如何,你身上,你的底子一定要干干净净,无论将来如何清算,你总要好好的,咱们顾家也要有人活着……”
……
……
顾家,总要有人活着,也要有人守在后方,是留血脉,也是为了让在前面的人安心。
她当时听从了兄嫂的安排,进了离家最近的大医院工作,一身的抱负也渐渐的没了。
昨天,她也想反抗,她也试图反抗,可除了等明诚来救,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佣人端上来一杯橙汁,顾欢习惯性的道了谢,又问,
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吗?

佣人很快答道:“小姐漂亮,很会管家。”1
好让人伤心的印象,特别是对于一个有抱负的人来说
……

依旧是旧两样的回答,
顾欢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价值在哪里了。
她叹了口气,往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学着昨天明镜的样子拍拍大腿,又抬手拍拍脸,
烟抽完了,不能再郁闷了,否则,会生病的。
她一口气喝完了玻璃杯里的橙汁,
不早了,该去医院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