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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夜里,叱云南也从军营回来,正好赶上了宴会最后一个环节:放莲花灯。
他一来,李长欢便抛下一直缠着她同她讲话的拓跋翰,拓跋翰脸皮多厚,自然要跟着凑上去。
于是乎,叱云南因为看到李长欢向他跑来而露出的笑容,在拓跋翰出现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冷着脸,对拓跋翰拱手,“末将见过东平王殿下。”
“欸,叱云大将军免礼。”拓跋翰摆摆手,“叱云大将军是长欢小姐的表哥,那便是本王的表哥。”
“是吗?”
叱云南看向李长欢,李长欢正一脸无语,
首先,拓跋翰比叱云南大了五六岁,
其次,拓跋翰这样说话,把叱云歆放在哪里?
再者说,你问过当事人的有没有意见吗?
拓跋翰手里捧着两盏一模一样的红色莲花灯,这是他专门让人挑了来,要和李长欢一起放的,谁知道还没有开口,李长欢便来找叱云南了,他眼珠子一转,对待叱云南也十分殷勤,“我们正要放莲花灯呢,大将军可要一盏?本王可以叫江左再去挑一盏来。”
叱云南看了那两盏一样的花灯,只觉得刺眼。李长欢幽幽开口,“臣女素来不信这些,这两盏灯不如就留给殿下和表哥一同放吧。”只有无用之人才会把一切寄托在神佛之上,若是祈福有用,烧香拜佛有用,世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受苦难之人?
“啊?”拓跋翰眨眨眼,“长欢小姐还真是特别,其实本王也没有很信这些,要不这两盏灯都留给表哥?”
叱云南都快笑了:表哥表哥,你叫的倒是顺口,都不问问我乐不乐意听吗?
他冷冷回应:“末将也不信这些。”
“啊?”拓跋翰又眨眨眼,一下把两盏灯都抛给江左,心里也责怪起李未央:长欢小姐不喜欢的东西,你安排个什么劲儿?“叱云将军刚从军营来?”
“是。”
“还没用晚膳吧?不去我们偷偷出去,去外边的醉……”
话音未落,池子那边便传来了议论声与尖叫声,李长欢隐约听见有人叫紫烟,她知道前几日紫烟被她大哥打死,抬去了乱葬岗。
“好似有热闹!”拓跋翰很兴奋,“长欢小姐,大将军,咱们去看看?”
李长欢与叱云南对视了一个眼神,她的脸色很难看,叱云南猜想,大约是李敏峰或是李长乐其中一个又闯了祸来。
人渐渐都往桥边聚集起来,只见一红衣女子躺在一艘竹筏上,身上铺满白色花瓣,在她身边整齐的摆放着几盏莲花灯。
“紫烟怎么会在这儿?”李未央十分惊讶。
同样惊讶的还有李敏峰,他明明记得自己将紫烟打得断了气,人应当已经被丢去了乱葬岗,又怎么会穿着这身红衣回到尚书府?
李长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顿时觉得有些晦气。
李未央带着哭腔,“大哥,紫烟她好好的,怎么就寻了短见了?”
李长欢很快就抓住了李未央话里的漏洞,“二姐,你这话倒有意思,人还在竹筏上漂着呢,你倒是知道她寻了短见,知道她死了?况且,即便是她死了,你扯着我哥哥干什么?”
李萧然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话题转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人快把他抬上来。”
几个家丁合力,将紫烟连竹筏带人一同抬上,李长欢默默走在李敏峰身边,轻轻拍了拍李敏峰的手,示意他收起那副惊慌的表情。
李萧然亦装作不解:“紫烟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李未央假装懵懂无知:“大哥,紫烟是你的妾室,她寻了短见,难道真的和你无关吗?”
身后那些人立刻议论了起来:“未娶妻先纳妾,这尚书家的大公子未免也太荒唐了。”
叱云柔反驳,“未央,你是糊涂了吗?紫烟是个丫鬟,怎么会是个妾呢?”
李未央直言:“可是她怀了大哥的孩子。”
“哎哟,这还没成亲,就把下人肚子给搞大了,真是太丢人了!真是没想到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这时候叱云柔和李萧然再开口都不合适,李长乐朗声道,“这好好的一个聚会,让一个没教养的丫头给搅和了,还不给我拖下去!”
家丁们正要动手,白芷却突然将人推开。她像是事先有知道似的,掀开紫烟的袖子,露出她身上一道道红印,“你们看,她的手全是伤痕。”
温氏似乎要出来讲一句公道话:“这丫头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这事儿就应该由大少爷处置,可这样处置未免有点儿……”
李未央仍就在激李敏峰。“大哥,就算她是你的妾室,你也不能这么对她!”
李敏峰向来受不得激,瞪着眼就要发作,李长欢拦了他一把,“这尸体放在这多晦气啊,还不把尸体带下去!”
她才下命令,李未央又一次开口,“紫烟亡魂在此,你敢对着这些祈愿用的莲花发誓,说紫烟的死与你无关吗?”
眼看李敏峰要发誓,李长欢突然出言阻拦,
她冷笑着,“堂堂男儿,怎么能相信所谓誓言?不如这样,我替大哥发誓……我发誓,紫烟的死,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