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是一颗有毒的树

25.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我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了一样，痒得不行，真想能追上去。但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像是被墨水稀释的轮廓，慢慢融进了夜色。

我沿着坡路上的高墙慢慢走，脚下的土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陷下一个坑。

风呼啸而过，带起了尘土，也带起了我的烦躁。

肚子疼得厉害，感觉像是被人用铁锤猛砸，疼得我直不起腰，双手不得不捂在肚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袋一晕，浑身没劲，我一头栽倒在地，手里还紧紧抓着那片嫩叶。

26.

“吃吧，吃吧……”这样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打转。

那叶子在我手中轻轻颤动。

“我吃我自己会怎样？”我低声自语，然后一大口咬下去。

叶子在我口中脆响，苦涩的味道让我眉头紧锁。一点也不好吃啊。

我忽地瞳孔一缩。

肚子不疼了。

我明白了！那人挖我，肯定是为了治病。

27.

我把整片叶子都吞了，突然感觉眼皮子沉甸甸的。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狗吠的声音，混在我沉重的呼吸声中。

砰的一声闷响，我栽倒在地。

完了，我好像是棵有毒的树。

我死了。

28.

不对，我还有意识。

我听到外面喜鹊的叫声，接着是老乌鸦的呱呱声。空气清新得很，应该是天亮了吧，我想睁眼，可眼皮子像是粘住了，动弹不得。

太可怕了，我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像人类说的那种，“一个人的死亡只是运动神经的废灭，而知觉还在……”

29.

我听到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

"哈哈哈，我这是未雨绸缪，万一哪天你翻脸不认人，一脚把我扫地出门，秒变前男友，我不得自己有条后路么?"

哦，他好像在和他女朋友通电话。

“啊！”那个人类尖叫了一声，声音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啦？”他现在应该离我不远，我都能听到他电话里他女朋友的声音。

还挺低沉。

这个人类踢了踢我。

大胆，敢踢你树爷！

如果我现在能动，一定要给他一巴掌。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放在我鼻尖上。

这是在干嘛呢？我突然觉得眼皮子变得有些沉重。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30.

等我再次清醒，耳边便是争吵声。

"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这种不明不白的小妖精往家领啊?咱俩还没混出个人样，你就开始养闲人了?"

"什么小妖精，这是我的福星，懂不懂?他可是我翻身的金钥匙!"

"我不干，就是不干，哪来的回哪去!"

"哎呀～石仔～"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呢？我告诉你，我这关过不了。"

"石君～你就依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31.

我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

厨房梳理台边，两个男人，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衣着凌乱，一个被按在台面上，白色的衬衫被揉得乱七八糟；另一个霸道地压在他身上，结实的手臂搂着他，整个人被嵌进怀里，一个膝盖硬生生卡在了他的大腿中间。

我和他们六目相对，彼此面面相觑，气氛凝固了几秒钟。

我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远处鸟儿欢快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