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常事

金桂和孩子离开后不久，就有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来敲月宫馆的门：“请问金郎中在吗？老爷以前的药用完了，想要问你来要点。诶，没人吗？”他退了几步，端详了一下门前的牌匾：外出，巳时即回。他看了眼太阳，嘟囔着：“那好吧，但愿老爷能等着半个时辰。”，索性在医馆面前伫立着，等待着金桂。

在饭馆里，金桂和水伯照旧在靠门口的位子坐下，开始往常的交谈。从最近清水湖干涸，到前不久镇子附近的瘟疫，不知不觉间说到这个孩子。

“石头里面，出来的？会不会，和最近，消失的，七彩神山，有关？”金桂停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地问水伯。

水伯抬头，疑惑地看了下金桂身边的孩子，又轻轻摇头：“我不这么想，五彩山的消失大概率是那些渴望更大更漂亮的府邸的官老爷们连夜挖走的，和这孩子有什么关系？”

金桂扶额：“差点，忘了，你不信，鬼神。那么你，也不会去，主动了解，几百年前，的往事。”他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后，瞟一眼专心吃饭的孩子，思考片刻后接着刚刚的话说下去，“街坊里，有个传说。山神，为了，镇压邪祟，将自己，的力量，形象化。就有了，他们，七兄弟。他们，一出现，说明，有灾难。”

水伯也停下筷子，思考着：“或许吧？但我记不清瘟疫和干旱是什么时候的了，也不清楚七彩神山那个传言是什么时候传开的了。”

金桂轻轻叹口气，举起酒杯，刚想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发现那孩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那孩子两眼放光：“先生，那杯子里的是什么？我可以尝尝吗？”

金桂赶忙把杯中酒倒进肚子里，然后解释着：“孩子，这不是，寻常饮料！这是酒！对你这样，的孩子，有害！不能喝！”

孩子歪头：“有害？是不是因为它是凉的？那找个人把它热热不就好了。”然后低头，嘟囔着，“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金桂摆摆手：“不是，温度的，问题。是酒本身，对人有，致幻和，伤害作用。不过，少量的酒，还是可以，怡神养性。至于，温酒。那是病人，调理身子，用的。”

那孩子若有所思，瞥了下自己的空碗，拉拉金桂的衣角：“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想看书。”

金桂见桌子上杯盏皆空，还剩下水伯的半碗饭和半碟用来下酒的小葱拌豆腐，就起身，向水伯道别：“医馆忙，不宜，外出过久。失陪了。”然后拉起那孩子，“走吧。”

“诶诶，老金！等等我！”水伯迅速扒完了饭，追上了二人，“我还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呢！”

金桂摇晃着身体，不紧不慢地说：“路上再聊。”随即踏出了餐馆。

餐馆医馆相隔不远，但足够水伯了解情况了。“什么！你要把那孩子留在身边？”水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只是要一个打下手的人吧？”

金桂摇头：“不是。他是，罕见的，一心向学，的学生。我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医术，传下去，以便后用。”

水伯耸肩：“那好吧。不过你说的灾难，会是什么？”

金桂看向远处的山，低头叹气：“天意，不可预测。敌意，伺机而动。”

水伯挠头：“什么意思？”金桂没用回答。医馆近在眼前，水伯不好意思再聊了，就同金桂道别，回去视察清水湖了。

他们一回到月宫馆，就见到那蹲守在门口的仆人。那仆人终于等到了金桂，欣喜地跑到他面前：“金先生！我家老爷急于康复，就一次性把那药全吃了，但为什么情况不见好转，可老爷又更渴望药了呢？”

金桂严肃地盯着那仆人：“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交代？药不能急，不然，会上瘾的。要戒掉，不容易。不过，你家老爷，急于康复，可以理解。这样，我重新，开几副药。这次一定，谨遵医嘱。懂？”

“明白！可是我家老爷……”

“不用管！我看病，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金桂直接打断了仆人的狡辩，然后带孩子来到药房，吩咐着，“蜜制紫菀、金银花、茯苓各二钱；麻黄、知母草、陈皮、半夏、前胡、平贝母各一钱。”

“先生，半夏是用院子里面的还是屋子里面的？”

“屋子里的，院子里的，不适合。”

那孩子收到指示，满心欢喜地回应：“好嘞！速速就回！”然后一转身，拿起油纸，灵巧地拉动着抽屉，翻找着药材。在拿高处的药材的时候，他没搬梯子，而是用拉来的抽屉边沿作为台阶，直接登了上去。这孩子意外的轻，抽屉都没用踩翻。

打发走仆人后，那孩子还有点好奇：“先生，你让我去拿的都是止咳药吧？为什么这次和上午的药包不同，这次的里没有罂粟壳？”

金桂平静地回复：“罂粟，止痛之物，但伴随着，致幻作用。一旦依赖，难以摆脱。那家老爷，定是，过量用药，以至于，中了药毒。”

“原来如此啊。”那孩子恍然大悟，“话说回来，为什么需要这些药的人这么多？是不是出事了？”

金桂凝重地回复：“是瘟疫。不知，何时何处，瘟疫爆发，所及之处，轻则，呼吸不畅，浑身无力；重则，高烧频发，危及性命。”

听到“致命”那孩子反而急了：“那先生，我们不能耽搁了，一定要尽快遏制住瘟疫！”金桂的神情舒缓了很多：“没错，现在先，把院子里，的半夏，处理了吧。”

那孩子郑重地点头，随即投身忙碌的制药了。

接近黄昏，院子里的生药材终于处理完了。二人也累得够呛。金桂刚准备拍拍孩子的脑袋，发现他下意识躲开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土没洗。不过他看过去，那孩子的手却是干净的，并且，他脚边还有一滩泥水。

金桂疑惑：“水井在，不远处。但孩子你，几乎未动。你从哪里，取来的水？”

“水？”那孩子从口中吐出一口清泉，用手托起，“就地呗。”那团清泉在孩子的手心中轻盈地流动着，肆意变换着姿态，如荷叶上的露珠，不曾碎掉。“往来折返肯定要消耗不少时间，所有我就打算用这法子来解决了。”

金桂欣慰地笑了：“哈哈，感谢了。这些药，够用三天了。”

这时，医馆的门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有大夫吗？？救人啊！”

孩子立刻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的老人抱着一个蜷缩着、和他打扮相似的孩子，那老人的面庞竟有些熟悉。孩子侧身探过去，发现门口停着一个巨大的紫金葫芦，旁边还有三个也是类似装扮的孩子。

老人发现这孩子后，楞了一下，刚要开口，金桂就赶了过来问：“怎么了！”老人急切地说：“这孩子染了瘟疫，已经非常严重了！急需治疗。”玫红色的孩子也过来，担忧地看着老人怀中的孩子。

金桂端详了一下病人的样貌，伸手摸了下脉搏，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了，随我来吧。孩子，快去备药！”随后带老人和玫红色的孩子上了楼。

“哦，好！”那孩子正望得出神，听到指令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转身去药房里取药了。

一边，七在整理宝葫芦，小铁和四交谈着：“刚刚那个，是五娃吗？”

四思考着：“看外观，是的。但我不记得五弟会主动和妖怪走到一起啊。”

七也百思不得其解：“那大夫身上的妖气不重，我感受不到敌意。但是妖怪不是一直以害人为乐吗？为什么这个要助人呢？”

四猛烈地摇摇头：“算了，能治好二哥要紧！走吧，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