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承接上回/
/望江亭/
沈听肆手持长枪,在望江亭的院子里练起了枪法,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她的身影在庭院中辗转腾挪,步伐稳健而迅捷,长枪在他手中宛若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似雷霆万钧。院中的落叶、雨滴都随着她的动作起舞,平添了几分悲凉色彩。

/天都 大街/
缉妖司宣告重组的消息,在天都城已是传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无论茶肆酒坊,皆以此为谈资,人声鼎沸间,尽是对此事的热议与揣测。
祁云祉手执长箫经过,零星的碎语传入耳中:“现在到处在传,那早成了断壁残垣的缉妖司,竟要被重新拾掇起来了得!”
酒肆里的汉子们捧着粗瓷碗,嗓门压得低低的:“听说领头的是个姓赵的,来路不明,诡异得很,还有那卓家小子,当年他父兄……唉!这新旧人凑一块儿,能成事儿?”
穿青衫的书生却故弄玄虚在那L摇头晃脑:“不然怎办?崇武营只管提着妖头领赏,哪管百姓死活?好歹缉妖司从前还讲些章法。昨儿我打旧址过,见里头人影绰绰,连褪色的‘缉妖旗都重新挂上了,风一吹哗啦啦响,倒像是……要大干一场似的”
话未尽,邻桌身披斗篷之人忽而冷笑出声: .“以妖缉妖?怕是引狼入室!”满座顿时鸦雀无声。
祁云祉并未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是径直来到望江亭前。正当他寻思着该如何进去才不会打扰到正在练枪的沈听肆时,突然感到有人凑近了他。
红衣似燃,广袖垂落时带起微风,腰间玉带束出清瘦腰线。墨发半束,微风拂过,几缕青丝随动作轻扬,面容昳丽却无半分女气,剑眉星目亮得惊人,下颌线条利落,以红衣相衬,更是平添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不驯,举手投足间,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明朗。

祁云祉正欲开口询问,却不料那人先一步开口,道。
容千洵.“白发老爷爷,你找谁呀?”
闻言,祁云祉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想他一世英名,容貌更是俊朗出尘,结果被个黄口小儿称作为“白发老爷爷"?!
祁云祉.(OS:白……白发老爷爷?)
想他堂堂大妖,竟然被一只乳臭未干的朱雀唤作“白发老爷爷”可谓是是奇耻大辱!!!
不行,这口气他绝对不能忍,他必须报复回来!他想着“此仇不报非‘君子’”,于是他唇角一勾,冷不迭来了句。
祁云祉.“秃毛的小朱雀。”
此话一出,容千洵顿时气急败坏,指着祁云祉,骂骂咧咧道。
容千洵.“你你你!我哪里秃了!明明就有头发!”
祁云祉却是面不改色,依旧勾着得体的笑意,更是增添了几分恶趣味。
祁云祉.(OS:这朱雀倒是挺有趣的。)
不过祁云祉也是点到为止,毕竟他也比较讲礼的,于是他便适时的岔开了话题。
祁云祉.“敢问沈听肆可住在此处?”
但祁云祉不知的是,往日容千洵最是忌讳旁人提他秃发之事——总会无端勾回他涅粲失败、被烈焰燎得毛发尽脱的难堪过往;哪怕他敏锐察觉此人修为远高于他,仍旧按耐不住怒火,非要呛上几句,没好气道。
容千洵.“你找听肆姐姐做甚?白发老爷爷。”
祁云祉登时只觉无语凝烟,内心可谓是无语至极。而此时沈听肆听到了门外的争吵,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一望,只见一白发男子与容千洵起了争执,心中咯噔一下。
毕竟,那白发男子看着着实不凡,恐怕不是寻常之人,她唯恐容千洵遭遇不测。于是她提起长枪,飞身一跃。
祁云祉.“我可不是什么白发老爷爷,我乃…”
就在祁云祉双手叉腰,准备说出自个儿真实身份,好叫眼前的小毛孩惊艳一番之际,一道银光乍现,他潜意识避开。
祁云祉.“嗯?”
这时,只见那红衣少年郎眼睛一亮,急忙跑上去,道。
容千洵.“听肆姐姐!”
红衣少年郎畏畏缩缩的缩在沈听肆身后,沈听肆也抬手,不动声色地将红衣少年郎护在身后。
沈听肆.“阁下是…?”
未等祁云祉开口,红衣少年郎先一步道。
容千洵.“听肆姐姐,我自方才就瞧见他在门口徘徊不定,约莫是…来找茬的。”
此言一出,祁云祉登满脸问号。
祁云祉.“???我堂堂……”
容千洵.“你堂堂什么?年纪大了不起呀,一大把年纪还爱装…”
然,话音未落,沈听肆已提枪上前,不由分说便与那祁云祉交上了手。
祁云祉迅速反应,侧身避过沈听肆的枪尖。沈听肆手腕一旋,长枪带起破空锐响,直刺对方心口。那人急忙凝出一支长箫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金铁与箫身相击,刹那间火花四溅。
庭院内顿时响彻兵器交撞之声。沈听肆身形灵动如豹,长枪在她手中活似游龙,枪尖吞吐寒芒,每一式都带着凌厉劲风。二人打得你来我往,枪影箫光交织成网。
祁云祉.(OS:不能这样耗下去了,得速战速决。)
只见祁云祉忽然掌间妖力翻涌,一股磅礴气浪猛推而出。沈听肆横枪抵挡,却仍被震得连连后退,最终足尖一点,稳稳落于地面,枪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容千洵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白发老爷爷”,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白发老爷爷”确实实力不凡。
容千洵.“这老爷爷有两下子啊!”
祁云祉终究按捺不住,再三被唤作“白头老爷爷”,实在教他耐不住性子。索性挺了挺腰杆,朗声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祁云祉.“秃毛朱雀,我可不是什么老爷爷,我乃大荒大妖.蜃龙是也。”
原以为红衣少年郎这次该惊艳一番了,没曾想,那容千洵冷不迭来了句。
容千洵.“那你也是老爷爷…”
祁云祉.“那你也是秃毛朱雀。”
闻言,红衣少年郎摸了摸自个儿尚且茂盛的墨发,满脸疑惑,道。
容千洵.“哪里秃了???”
祁云祉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道。
祁云祉.“你当年涅粲之际,不是被火烧秃了么?当然是秃毛朱雀喽!”
容千洵登时一惊 。
容千洵.“你…你怎么知道的…”
祁云祉挑了挑眉。
祁云祉.“你说呢?”
容千洵畏畏缩缩捂住自儿的墨发往后退去,眼底尽是提防之意,要知道此事,唯有陆行溪一人知晓,而其余知道的人早已魂归异处……
沈听肆忙抬手将容千洵护在身后,冷声道。
沈听肆.“阁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终于,祁云祉忆起此番前来原是为了要事,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缉妖司的令牌递予沈听肆,道。
祁云祉.“我是受缉妖司卓统领所托,将这块令牌托于你。”
祁云祉.(OS:与这乳臭未干的秃毛朱雀斗嘴了半天,差点忘了正事。)
他心中思忖,要是送令牌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完成,不得被赵远舟给笑死。不行,他绝对不能让他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发生。
而沈听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似的。她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只道了句。
沈听肆.“多谢。”
祁云祉.“沈姑娘不必客气。”
沈听肆.“嗯。”
容千洵则在一旁小声嘟囔道。
容千洵.“这会子倒是姑娘姑娘客气上了,叫我怎的就是秃毛朱雀什么意思嘛?!”
祁云祉也“回击”了回去。
祁云祉.“话还挺多,不过赵远舟那家伙还叫过这秃过毛的小家伙火鸡呢!”
此话一出,容千洵再度炸了毛。
容千洵.“????赵远舟是谁?!我是朱雀!才不是火鸡呢!嗷嗷嗷嗷嗷嗷…听肆姐姐你看他!”
眼见容千洵再度被欺负,沈听肆再次将他护在身后,冷眸扫向祁云祉,眸光寒冽如淬冰,只听她冷声吐出逐客之语。
沈听肆.“阁下若无其他事,就请离开吧!”
陆行溪的声音倏然响起。
陆行溪.“有客至,不妨进来喝杯茶?”
祁云祉.“不了,多谢陆姑娘好意。”
祁云祉礼貌拒绝,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谁知临走前,仍不忘欠揍一番。
祁云祉.“我走了,秃毛朱雀,下次见!”
这祁云祉可谓是每次都精准踩雷,容千洵愈发按耐不住想要将祁云祉打一顿的心思,毕竟,他最忌讳“秃毛”了!
容千洵.“啊啊啊啊啊!”
沈听肆意识到容千洵情绪愈发暴躁,忙拉住他的衣袖,毕竟眼前这个白发人妖力深厚,若是触怒,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她放软了语气,道。
沈听肆.“别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容千洵委屈巴巴。
容千洵.“可他说我秃毛…”
沈听肆耐心解释道。
沈听肆.“那你也不能冲动,此人同样是大妖,就算你,我,以及行溪联合唯恐也不是他的对手,不可轻易触怒。”
闻言,容千洵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闷闷道。
容千洵.“哦…”
眼见他委屈巴巴地垂了头,沈听肆心间蓦地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

沈听肆.“去玩吧!”
容千洵点了点头,屁颠颠的抱着桂花糕回房去了。
沈听肆则是抬起手,令牌在手中微凉,乌沉沉的木牌上,“缉妖司”三个古篆大字以银线勾勒,笔锋凌厉如刀削,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凛然正气。她凝望着令牌,思绪默然飘远。
本章节.未完待续
敬请期待「缉妖司乌龙」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