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旬,烈日当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长达一星期的军训总算结束,教育局规定放5天假期。
其他人大多都是组团出去玩,徐忆则待在家里。
徐忆洗漱完,窝在被子里,手机在被子里震动了一下,徐忆懒懒地抬起眼皮,伸手抓起手机,手指轻轻点开信息。
又是祁愿发来的语音,对方娇脆的声音响起,
【忆,军训完你不准备出去嗨呀?】
徐忆清了清嗓子,
【不准备,军训都差点把我累死,我哪有心情出去玩。】
徐忆刚发出去语音,祁愿立马回复。
【也是,但一直躺在家也不好,无聊的要死。】
【躺在家里不舒服么?我可不想瞎折腾。】
徐忆发完最后一句语音,对面就再也没了回应。
也是,像徐忆这种口直心快且毫无边界感的女生没人会想交往。
徐忆默默地关闭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感觉世界清净了。
徐忆掰动手指,策划着这5天的假期。
“第一天……在家。”她在心里默念。
徐忆除了在家想不到其它,她并不喜欢待在喧闹的地方,只喜欢黑暗又狭小的房间,可能徐忆只适合孤独寂寞吧。
敲门声打破了静寂。
徐忆猛睁眼向房间门看去,宁黎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忆,我进来了哈。”
平时宁黎都不怎么会这么叫徐忆,突然的亲切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宁黎未等徐忆回复,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半开着,外面的光透进来了,原本漆黑的房间,现在一半都是阳光,光照在徐忆脸上,大概有些刺眼,她连忙用手遮住。
宁黎站在门口,一只手端着玻璃杯,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
徐忆抬头看她,“妈,”她深吸一口气,“你进来吧。”
徐忆没在看宁黎,低头拨弄手指。
宁黎保持着微笑,门轻轻合上。宁黎坐在床前,把玻璃杯递给徐忆,她接了,但依旧沉默。
徐忆在杯口抿了抿,望向宁黎,轻轻开口,“有什么事吗?”
“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徐忆面无表情,道:“你说。”
“你这个抑郁症真的不能再拖了,而且……”
“而且你不管我的心里情况,会被网友喷的狗血淋头,对吧?”她打断宁黎的话,直截了当。
宁黎从前当过歌手,上过舞台,前途光芒万丈,后来,宁黎被网暴,然后退出娱乐圈,自己创业。
现在也算得上一个成功人士,只不过宁黎之前经历过网暴,对一些网络言语较为敏感。
其次身为一个公司副总裁,因为孩子的心理健康而打乱自己的生活,相当不值。她并不希望自己再一次经历网络暴力。
徐忆本以为马上就要接受宁黎一顿训斥,然而宁黎并没有发怒。
“对,我怕被言语攻击,谁都怕。”宁黎心平气和的回答。
“所以你到底要干嘛,要说什么赶紧说。”
宁黎不爽她的语气,“我看你也不想治那个抑郁症了,干脆就这样。”
没几句,宁黎就憋不住,她的脾气和徐忆多少有点相同,忍不了任何事。
“砰”
宁黎摔门而去,房间恢复黑暗,短暂的光化为乌有。
徐忆常常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她愿意包容她的人吗?
真的有能给她救赎的朋友吗?
一件件往事在她脑海浮现。
——
12岁那年,徐忆在厕所出手相助的那个女孩向蕴,为了救她,徐忆差点搭上自己性命。
初中时代,之前那群施暴者和向蕴与徐忆同班,期间,徐忆被孤立、被造黄谣,被霸凌,被取许许多多的绰号。
“那个女的还会装的,表面文文静静清高的要死,背地里和多少人做过。”
“就是,她成绩都是抄来的吧,长成这样化妆化出来的吧?”
……
一句句话她早已习惯,她反抗过,无用。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最先造徐忆黄谣的人带头孤立霸凌她的人是曾经那个被徐忆救下的女孩
——向蕴。
徐忆原以为她遇到了一个朋友,然则是深渊。
初中时候唯一一个愿意与沈妍做朋友的是祁愿,她救她、安慰她。
祁愿在校不出众,成绩一般,活泼开朗。
徐忆成绩好,性格本就清冷,在校园里却温温柔柔地对待他人,夺奖无数,人人皆知。
徐忆尽管真诚待人,却仍然遭人厌恶,微笑得不到乱世的美好。
在那个风华正茂的年纪里,她已经枯萎了。
无所谓了,她本来身处深渊。
深渊会有光吗?
会有。
只不过那束微弱的光被所有人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