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日光格外明媚,仿佛是春日初生的温暖,洒满了整个郊外。叶清秋等人踏上了那条黄泥小道,脚下是松软而略带湿润的泥土,每一步都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足迹,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两旁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不时有几只蝴蝶翩翩起舞,为这宁静的小路增添了几分生机。
抬头望去,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它们悠然自得地变换着形状,宛如大自然最自由的画笔,在这片广阔的画布上随意挥洒。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斑驳陆离地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美妙景象。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四周的寂静,却更添了几分静谧与和谐。
走在这条小道上,所有的烦恼似乎都被这份宁静所洗涤,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此刻,只想让时间慢下来,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舒心与自在。
当然,这种惬意仅限于大多数人。落在队伍末尾的苏婉清,只觉得心烦意乱。
为了在楚墨渊面前博取更多关注,她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粉黛轻施,红唇淡抹,如今这一切却成了她的负担。肩上的轻纱无法阻挡炎炎烈日,不久,鼻尖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鬓角滑下一滴汗,又痒又黏,她本能地用帕子擦拭,结果帕子上满是香粉。
“小姐。”自从上次被教训后,丫鬟梨儿便改了对她的称呼,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建议道,“您的妆有些花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补个妆?”现在只是鬓角和鼻尖脱妆,还算好。再这样走下去,只怕脸上的脂粉会被汗水冲得面目全非。香汗淋漓这四个字,其实一点儿也不美。
苏婉清心急如焚,这一耽搁,已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她从小生活在深宅大院之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走过这样远的路,何况还是一条崎岖不平的小径?即使脚下的绣花鞋出自京城名匠之手,价格昂贵,也无法让她在这条黄泥路上行走得更舒适。不到半个时辰,她就觉得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不知为何,与她同样久居内宅的叶清秋却似乎毫不在意。
又勉强走了几步,实在走不动了,苏婉清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梨儿身上,有气无力地喊道:“喂,你们能不能走慢点?”大家都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作为队伍中最年长的叶逸尘不得不折返回来,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岂止是累,简直累坏了。”苏婉清对叶逸尘谈不上喜欢,但也并不像对叶清秋那样厌恶,在必要时,她还能装模作样地撒娇,“阿尘哥哥,我们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还要走多久?找地方休息一下吧。”叶逸尘听到“阿尘哥哥”这个称呼时,眉头迅速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反感,但很快恢复常态,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太阳比往常更加毒辣,考虑到同行的三位女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再往前走一段,就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旁边有小溪,还有两棵百年的榕树可以乘凉。你再坚持一会儿,如果走得快些,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什么,还要半柱香时间?”苏婉清几乎要哭出来,按照这个出汗的速度,再过半柱香,她的脸恐怕会花得不成样子。
此时,楚墨渊也快步走过来。她急忙举起帕子假装擦汗,以此遮掩脸上斑驳的妆容。幸好楚墨渊并没有仔细看她,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走得太累了?”
他这是在关心她么?
苏婉清心中一阵窃喜,她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外出,这样走起来确实不太习惯,脚也有些酸痛。”她幻想着他能像戏中的才子那样,温柔地对待她,或者给予几句安慰的话语,或者搀扶她一起前行。任何一种方式都能让她感到一丝宽慰。然而楚墨渊只是淡淡一笑:“你平时很少出门,突然要走这么一段崎岖的小路,难怪会觉得不适应。这也怪我们之前考虑得不够周到。”
苏婉清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但随即又被楚墨渊的话打断:“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这段路马车是无法通行的。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不如先让车夫送你回去吧。”正当苏婉清准备回应时,夏芷晴从后面走了过来,她听到楚墨渊的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错,苏小姐这么娇贵,和我们一起走这样的路确实有点委屈你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芷晴的话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苏婉清听得很清楚。为了不让楚墨渊留下尖锐刻薄的印象,她努力保持温婉的姿态,轻声说道:“晴妹妹这话可真有趣,我们几个人中,我的地位无疑是最低的。妹妹这么说,难道是在嫌弃我吗?”“没错,就是嫌弃你。”夏芷晴毫不掩饰地说,“苏小姐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你……”尽管夏芷晴尽力保持着冷静,但在听到这种直白的鄙视时,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了,“晴妹妹,你毕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吗?”夏芷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嬉笑道,“既然知道我们要来郊外,你还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宴会一样,头上戴着几斤重的珠宝,穿着绫罗绸缎的衣服,怎么可能不会累?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天天待在府里被人伺候,何必出来自找苦吃呢?”这些话虽然表面上是在夸奖,但实际上却充满了讽刺,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但是要想找出毛病,却又很难。
苏婉清紧紧地咬着下唇,心中对她恨之入骨,但却无计可施,于是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今天听说墨渊要来踏青,我太兴奋了,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我从来没有出过门,怎么知道踏青应该怎样打扮呢?我只是按照平时的样子来打扮而已,没想到竟然会被晴妹妹批评。”说到这里,她黯然地低下了头,继续说道:“晴妹妹从小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每年都可以跟随太师夫人去外祖父母家探亲,自然对出行所需非常了解。说到底,就是我没有这样的福分,才会被妹妹嫌弃罢了。”
夏芷晴下意识地望向叶清秋,挑了挑眉,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苏婉清真是能说会道,竟然还能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说了这么多,最后竟然是因为她走不动路,这反而成了她的错?
叶清秋轻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包容。“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何至于如此针锋相对呢?”她目光柔和地转向夏芷晴,“晴姐姐的确是个有福之人,但这福气是专属于她的,旁人再如何羡慕也是无济于事。虽然我们平日里鲜少外出,但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的生活,也让我们少了许多世间的烦恼,怎能说我们就可怜可悲了呢?”
说话间,叶清秋抬眼望向叶逸尘,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之意。“既然婉清觉得疲惫,又不愿先行返回,逸尘哥哥不妨找一处适宜歇息之地,咱们稍作停留,如何?”她的话语中透着温和,却也暗含着对苏婉清性格的了解与体谅。
苏婉清的性格向来如此,争强好胜,总是不肯轻易示弱。与她争辩,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一时的口舌之争,远不及让她亲自经历一番挫败来得深刻。既然她坚持不愿离去,那么便一同前行吧。毕竟到最后,狼狈的绝不会是他们自己。
此时,苏婉清的脸上挂着一抹倔强,双眉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光芒。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是在无声地抗议着什么。这副模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内心的不甘与固执。
而夏芷晴则显得轻松许多,她随意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争执。她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轻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夏芷晴的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很少会因为小事而与人计较。此刻,她更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享受着这场小小的风波带来的乐趣。
叶逸尘望着这两位性格迥异的女孩,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叶清秋的建议。“也好,我这就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开始四处张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