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清秋准备应允的刹那,一道不和谐的低沉嗓音插了进来,引得众人目光齐刷,无不骇然失色,只见一少年背着手,身边还跟着几位年幼的皇女,纨绔之气弥漫在他身着的绫罗绸缎之间,衣缘上的珍珠白线在日光下犹如流云般灵动。少年眉眼如画,英挺的鼻梁下,一双狡黠的眼眸透出丝丝玩世不恭,那嘴角上挑的弧度,带着不经意的嘲讽,仿佛一切尘世繁华皆在他冷笑之下黯然失色。漆黑的发丝被碧玉冠束住,其间隐现的珠光宝气,更衬托出他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放纵。
叶清秋的目光细细扫过来人的全身,尤其留意到他腰间那块雕刻着“肆”字的玉佩,心中顿时一凛,明白眼前这位并非等闲之辈。“四皇子,您此举有何深意?皇上不是已允诺过……”楚墨渊启齿之际,楚瑾辰的目光宛如寒冰铸成的利箭,瞬时划破空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警示,令楚墨渊心头一凛。他微蹙的眉头刚舒展开一线,又不由自主地拧紧,欲言又止的质询被他硬是压制在喉间——楚瑾辰乃皇后亲子,权势自然在他之上,况且他母亲中毒昏迷,至今未醒,他不敢轻易挑衅,否则母亲在宫中的处境将更为艰难!
“叶姑娘,还请移步。”楚瑾辰傲慢地斜睨了那默不作声的少年一眼,优雅地向叶清秋伸出手,邀请她一同进宫。叶清秋嘴角轻轻一挑,一抹嘲讽的笑意若隐若现,她果断摇头,一字一顿地拒绝:“恕、不、从、命!”
“你岂敢忤逆天命?”楚瑾辰面色骤变,眸光深处犹如藏匿着冰冷的霜雪,“抑或是你以为十一公主的地位不足为尊?”“绝无此意。”叶清秋举止从容,微微俯首,而后悠然抬起眼帘,淡然一笑,从容道,“世间万物皆有定序,何况陛下尚未赐旨,又何来违背之说?再者,依我之见,沈姑娘方是陪伴十一公主研读的最佳人选。”
“皇兄,叶姐姐应该做我的伴读”楚欣悦轻轻拽了拽楚瑾辰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仿佛一眨眼就会滑落下来。她的小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竭力抑制内心的不安与委屈,“父皇明明答应过欣悦的,皇兄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你根本就不配与我妹妹争!”楚瑾辰嫌弃地甩开楚欣悦的手,满脸鄙夷,“嫡出之女岂是你这个嫔妃之子能比拟的?你有何颜面与父皇讨价还价?”
“楚瑾辰,你最好适可而止!”楚墨渊见楚欣悦含泪,怒火中烧,来不及多想便直扑向四皇子,铁钳般的手指紧紧锁住对方的手臂,同时扶住差点摔倒的楚欣悦,冷酷的神色昭示着他的决心,“有胆你就冲着我来,别伤害欣悦!”
“呵,你似乎忘了,你的母妃至今还昏迷不醒呢。”楚瑾辰从容地挣开楚墨渊的束缚,贴近他的耳畔,低沉地讥笑,“惹毛了我,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哟。”
“你!”楚墨渊紧握双拳,眼神中闪烁着未熄的火焰,却又被一层淡淡的忧郁所笼罩。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反抗着命运的不公。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透露出他极力压制的愤怒与无处宣泄的无奈,声音隐忍而低沉,“别、别动我母妃,我……我答应你的要求便是……”
“这才是我期待的弟弟嘛。”楚瑾辰假意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与他错身而过,大步流星地来到叶清秋跟前。他那一双凤眸如秋水含烟,摄人心魄,嘴角微扬,再次发出邀请,“叶姑娘,随我入宫如何?”
“我的话难道需要重复吗?我明确地说过,我、不、接受。”叶清秋的眼帘微垂,冰冷的睫毛轻颤,对楚瑾辰的威严毫不买账,她的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不屑,“四皇子,我深信陛下言出必行,此等大事应由圣上定夺。您虽贵为嫡出,但皇宫之中并非只有十一公主,凡事皆以您的意志为准,恐怕对其他人均有失公允。”
众少女皆露出诧异的神色,低语声此起彼伏,如同丝线般细腻而隐秘,一颦一笑间,或是不屑,或是挑拨,或是防备。她们的话语如同玉盘滚珠,字字珠玑,却暗藏机锋。
“区区丞相府的千金,竟敢挑战尊卑之序?”
“她对十公主伴读的位置觊觎为何?难道是对五皇子心存妄想?”
“若是钟情,四皇子殿下岂非更佳选择?毕竟他是储君之位的热门人选!”
“不过是诗词书画略有造诣,便自视甚高了吗?”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叶清秋犹如一朵静谧的莲,面对四周沸沸扬扬的议论,她的面色未曾有半分波动。那些话语如同无形的风,试图撼动她内心的宁静,却只见她的双眸如深邃湖水,映照着世态炎凉,却不起一丝涟漪。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那份从容不迫,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坚韧与骄傲,让那些嘈杂的声音在她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叶清秋,你最好懂得感恩……”楚瑾辰的双拳暗暗紧握,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的薄唇紧闭,牙齿轻轻相扣,压制着内心翻腾的怒意。叶清秋见状,轻轻一叹,肩膀微沉,一副无辜又遗憾的模样:“四皇子殿下,皇上的旨意明明是命臣女陪伴十公主读书,如此举动,似乎有些欠考虑呢。”
“将你委以重任,陪在妹妹身边,看来是我过于抬举了,你竟更加肆无忌惮?”楚瑾辰的目光犹如炽烈的火炬,透露出他对叶清秋任性妄为的不满,他的面色因此而显得分外苍白。“多谢好意,但我并不领情。”叶清秋话音刚落,旋即转换成惊喜的表情,轻盈地从楚瑾辰身旁掠过,径直走向前方人群,“父亲,您怎么亲自来了?呀,皇……臣女见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