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夕阳余晖洒满太学的石板路,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庄重的学堂。他们的身影在金黄的光晕中拉长,映照出青春的剪影。书卷气溢满空气,每一道笑声都携带着墨香。讲堂前的古树下,一群少年热烈讨论着儒家经典,辩论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清澈而激昂。不远处,学堂的钟楼悠然响起,那深沉的钟声在校园内回荡,宣告着一天学业的结束。
“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太学了,人可真多。”叶清秋步下马车,一手轻轻遮住阳光,目光扫过繁华的场景,不禁微微皱眉,低声道,“叶鹤君这小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尊主,小玉已察觉到少爷的踪迹,他正在湖畔!”脑海中传来小玉清脆的声音,如一阵涟漪荡开,叶清秋心中一凛,连忙在记忆的海洋中搜寻着原主的点滴线索——
今日,叶鹤君行经八皇子的书桌,不慎碰翻了砚台,泼洒的墨汁浸染了一桌的书卷与文稿,即便他立刻致歉,歉意诚恳,八皇子心中仍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待到丞相与帝王共议国是之际,八皇子暗中串联沈思衿、陆漠以及陆司年,一同将叶鹤君诱至湖畔,意图施以报复。叶鹤君在自卫的乱局中不慎跌入湖中,幸亏被路过的先生及时救起,才未让一朵才华横溢的生命之花过早凋零。这一事件成为叶鹤君命运的分水岭,成年后,他立誓要清算那些曾践踏他尊严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该死的东西。”叶清秋愤愤地咬了咬牙,转头朝湖的方向跑去,“鹤君你再坚持一下,姐姐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还想怎样!”叶鹤君奋力想挣托陆氏兄弟的束缚,但都无济于事,楚临晨冷笑了一声,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嗤笑道:“废物庶子,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告诉你吧——那砚台是我故意放到边缘的。”
“你!”叶鹤君愤恨地咬牙怒视楚临晨,眶中含泪,沈思衿注意到他眶中的泪水,故作可惜地掐住叶鹤君的脸颊,腔娘娘音:“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好像把你给弄哭了呢~”说罢,他暗自用力,指甲在叶鹤君俊秀的脸上留下血痕,沈思衿朝陆氏兄弟点了点头,陆漠率先将其踹跪在地,陆司年则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墨水,缓缓倾倒在叶鹤君的头上,讥讽道:“废物,尝尝墨水的滋味吧,长大好做大官呢。”
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不可以……
叶鹤君强忍着怒气与泪水,低头沉默不语,楚临晨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厉声喝道:“动手!”下一秒,那几位纨绔各个都如一头被激怒的小豹,猛然冲向叶鹤君,双拳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带着青春的狂放与不羁。
叶鹤君孤立无援,被愤怒的狂潮裹挟。他们拳如骤雨,足似疾风,无情地打击着他瘦弱的身躯,他的脸颊上,泥土与灰尘交织成痛苦的图腾。他紧闭双眼,颤抖的双臂试图遮挡那无尽的痛楚,他的双手无助地护住头部,承受着世间残酷的洗礼。
“你们——这群混蛋!”叶清秋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心头的怒火让她失去了些许理智,她以令人惊讶的力量与敏捷,瞬间插入了打斗之中。柔弱的双手此刻如同铁石,毫不畏惧地迎向对方的攻击。
“风,起!”叶清秋的玉手冷若冰霜,紧紧扣住陆司年的脉搏,低语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瞬息,一阵疾风刮过,带着肃杀之气直扑楚临晨一行人。那些平日里骄奢的子弟慌忙以手遮面,不料衣衫上竟多出几道刺痛的割痕。楚临晨惊惧万分,双手本能地护住脸颊,背影仓皇地消失在人群中:“快跑,这废物的姐姐会妖术!”
当那群恃强凌弱的少年目睹首领狼狈逃窜,他们顿时舍弃了叶鹤君,如惊弓之鸟般跌跌撞撞地奔离现场。
“没事吧?”叶清秋走上前,朝叶鹤君伸出手,少女的目光柔和如春水,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眸里倒映着淡淡的忧虑与关切。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弧线,仿佛是天边即将消散的晚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叶鹤君轻轻抬起手腕,如屏障般遮住了眼前的视线,同时侧过脸颊,不欲让那一抹窘态落入她的眼底,叶清秋的目光捕捉到一串晶莹的泪珠,它们携带着墨水,悄然滑过他的脸颊,他的肩膀轻微颤动,竭力控制着那即将溢出的呜咽之音。
“鹤君,你……”叶清秋刚想拉住弟弟的手,却被力甩开,叶鹤君捂着脸,语气痛苦又绝望:“你来做什么?你也想来看我笑话是吗?为什么你总在我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出现!”“鹤君!”叶清秋黛眉轻蹙,不自觉地向前迈步,两手轻轻环住他的臂膀,眸光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切与紧张,“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是我的弟弟,我……”
“够了,我说你够了!”叶鹤君用力将叶清秋推开,墨水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原本清秀的脸此刻却是青肿交错,一道道新旧伤痕像是地图上的经纬线,诉说着无声的痛楚。他的眼神空洞而恐惧,原本明亮的瞳孔如今蒙上了一层阴影,“弟弟?哼,如今才想起我这个弟弟的身份?我倒想问问,以往的你,又把我当作何人?是懦弱无能的废物,还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子呢……”
叶鹤君死死咬住下嘴唇,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眼睑,在脸上留下泪痕,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跟随内心深处的旋律起舞,那是一种无声的哀诉,只有眼泪在为他讲述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困惑。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仿佛全世界都在屏息倾听这寂静中的哭泣,那是一种无声的呐喊,穿越了孤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