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彻骨的寒冷从身体每一个伤口裂缝钻进去,血液好像要被冻结。
黎岁吐出一口气,白雾旋转着升上去,一下子便消散开。
“喂,你醒了?”
是谁在说话?黎岁迷糊的睁开眼,没有人
“看上边!”
她将身体翻了个身,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蝴蝶
一只,会说话的蝴蝶
“...少女,你难道不惊讶吗!”
黎岁张了张嘴,“啊...啊!这只蝴蝶会说话!”
黎岁:面无表情
“真是的,和你母亲一个样”那只蝴蝶落在石块上
黎岁脑袋嗡嗡的,谁?母亲?
她忘了自己刚刚被火灼烧,强撑着直起了身,“母亲...在哪?”
她没有问它认识母亲,她只是想见见她
“哦,我忘了你还没见过你母亲”蝴蝶展开翅膀,在空中飞了飞,“也是,当初空间那么不稳定,你刚出生便掉进去”
空间?
她想问什么,但那只蝴蝶好像感应到什么,在上方盘旋了许久,然后又飞了回来
“你身上有带什么东西?”
黎岁默了几秒,然后从袖里掏出了一把佩剑,是乐康
她自私了一回,她想带着这把剑一起下地府
可惜,这好像不是地府
“好,现在用它敲碎你三点钟方向的那块石墙”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听这只蝴蝶的话,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它认识母亲
这块石墙很脆弱,在塌了的瞬间,黎岁看到了被锁链所捆绑的人
少年身板瘦而不弱,银发束冠,唇红齿白,眉眼比画中仙还要精致几分,鸦青色锦袍上,露出一截栩栩如生的狐狸刺绣。
“乘黄!”蝴蝶飞过去,在他的头上的角上飞
“吵”少年折起眉,睁开了眼,是银眸,他摆了摆手上的链子,然后盘起腿托腮看向黎岁
“你是谁?”黎岁握紧佩剑,少年却突兀的笑道:“我在这睡了几千年,你这只鸟才是客”
“在下黎岁”黎岁模仿着作甚
“乘黄”少年仰了仰下巴,伸手将蝴蝶拽下,“你怎么在这?”
“我找这小姑娘回家,结果空间错乱掉这了,然后...回不去了”
“蠢”乘黄向黎岁勾了勾手指,“鸟雏,你要是能将我放了,我送你回家”
黎岁摇头,说道:“一、我不知你来历,二、我不知你善恶”她不想赌
乘黄挑了挑眉,“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姑娘,他是乘黄,是神”蝴蝶扑扇了几下翅膀,“你母亲曾经还和他是狱友”
黎岁:被拿捏了
黎岁拔剑后在手中甩了甩
她没拔过几次剑,如若没记错这是第三次
“这些凡器砍不断的”乘黄出声,但黎岁没回应,抬起自己的另一条胳膊
啪嗒!有什么从剑刃上滴落
乘黄清楚的看到,眼前这只鸟雏毫不怜惜地将自己胳膊划伤
“以血为引,以火为媒”黎岁点燃赤火,附着在剑柄上,“启!”
话音刚落,黎岁的眸子便成了重瞳
哗啦!锁链被斩断
“请兑现你的承诺”黎岁望向乘黄
“你倒是比你母亲有趣”乘黄玩味的笑起
朝气蓬勃、干净明媚之余,又透着几分……花枝招展
“借你发带一用,可以吗?”黎岁看见了他腕间的淡蓝色发带,但好像...惹怒了他
哦,原来是心上人的
黎岁将衣服撕下一块开始包扎伤口,向乘黄道了声抱歉
然后转移话题,“我的母亲是妖吗?或者像我一样是...半妖?”
乘黄忽然笑了。
他紧紧捂着嘴,手臂白皙,指尖透着粉。疯狂的笑声从指缝里透出来,和刚刚判若两人,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玩笑,“妖?还是半妖?嗤~”
他把垂下的银发都拢到脑后,露出锋利的眉眼
“重明可是灵鸟,是神灵,怎么可能和妖相比”
神灵?
乘黄扭了扭手腕,单手划开了一条裂缝,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过去“走吧”
黎岁走进去在下一秒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眩晕感。
有什么接住了她,粗糙的,是树皮。
黎岁睁开了眼,她落在了一棵树上
很奇怪,没有任何疼痛,但很安稳的落在了树干上
“哈!嘿!”
黎岁朝下望去,是个小男孩...呃,应该比她小吧。
男孩看着年龄也不怎么大,衣服是鲜艳的红,却不觉得艳丽,只觉得俊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侧脸,眉眼流畅,侧脸轮廓清晰,头发被简单束了起来,还有一根翘着的呆毛,反而添了些少年感。
此刻临近傍晚,晚霞渲染在天际,同样挥洒在了男孩和旁边女子的身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年年,胳膊要伸直”女子青衣艳艳,身形高挑,站得笔直,棕色的发丝随风轻拂,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冷气质。
“是!”男孩耍着一根木棍,步伐稳健有力
“那个是你母亲,耍木棍的那个是你弟弟”蝴蝶在旁边出声,正在这时树下的女子察觉到什么向上看去
黎岁对上了一双赤眸,不同自己的,她的眼睛如画,就像是冬至的暖阳,赤诚而又夺目
女子凝视着她,随即便盛满了温柔,她看见她的母亲张开了怀抱,迎接她的回来
世界天旋地转的片刻之后,便是无比清晰的触感
鼻腔传来梧桐叶的香味,是经过月光沐浴过的,渗杂着淡淡花香
“欢迎回家”女子轻揉了揉黎岁的脑袋,将她刚刚跳下时弄乱的发丝捋顺
“我叫时余,时光易逝、余生有礼的‘时余’”
“我...是黎岁,黎日的黎,岁月的岁”黎岁下意识接话,在下一秒便后悔了
她还没问我,我回应的太快,会不会被讨厌
“黎岁...”时余叫了声,黎岁才发现自己的血液渗了出来,沾染了时余的青衣
“抱,抱歉,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黎岁感到眼睛酸涩,她平常不怎么喜欢哭的,她流的泪也不多
可她就是没忍住
“我知道了哦,你是受了委屈才会自焚”时余抚过她眼角的泪,“受苦了,才会哭”
黎岁再也没忍住,抱住时余一顿大哭,满心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瞬爆发:
“半妖,就这么可恨吗?”
半妖是非人非妖的杂种,是低贱无知的禽类。
可她做错了什么?
从被收养开始,她心怀感激,察言观色,小心谨慎的度过每一天。
可他们都憎恶她,想她去死。
她从未轻视过自己,也从未将自己视作低人一等。
多年的相处换得却是万剑穿心
“我好疼,娘!我好疼”黎岁哭了很久,久到她抽泣的时候才注意到衣角被人拉着
“姐姐,擦一擦,眼会疼”男孩就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