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伊索接过对白,脸色在昏黄的聚光灯下有些沉重“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些别的?”
他严重怀疑洛伦兹目的不纯,心里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所以提前抛出了橄榄枝,试探性地询问一番。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如果有什么想问的,下次再说吧。”卢卡抿了一口茶,揽过椅子上被汗水浸湿的衬衣往房间走去。
他回答地很流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那就是洛伦兹目的不纯。”伊索脑回路一转,敲下了定论。
“什么?”奈布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在谈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在谈感情。”伊索脱口而出道。
“这几句话跟感情挂钩吗?”
虽然他是个云里雾里的旁听者,但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他真没觉得这俩人是在交流感情问题。
用这副郑重其事的“老干部”样来交流情感问题,想想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不挂钩,我在旁敲侧击。”伊索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小心你的心上人,别被别人拐跑了。”
“嗯,我知道了。”
他垂眸,双手懒散地插在裤兜里,径直走到一台电脑前。
“打什么呢,这么猛的吗?”麦克凑过来,看了一眼闷声操作的奈布。
“游戏。”
“我去,打太猛了吧,谁惹你了?失恋了?”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伊索心里无奈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每一次敲击仿佛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怒意,尤其是在听到“失恋”这两个字后,他险些把按键摁进凹槽里。
“被我……说中了?”麦克看他操控鼠标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心虚。
“滚。”
“be killed in action”阵亡的语音播报从屏幕中传出,原本1V1零封的战绩在此画上了一句点。
“我错了,大人。”麦克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拜了三下后,溜之大吉了。
被这“浑小子”一激,奈布有些心不在焉,后几场都在接连失误。他索性不玩了,按下投降键后,关闭了电脑设备。
“草。”他靠在电竞椅上,面朝天花板,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不舒服吗?”卢卡拿了一瓶矿泉水贴在他脸上。
“没,你特么……”
他透过指缝的余光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干什么”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一个急刹车憋了回去。
“抱歉,我还以为是麦克。”奈布接过水,尴尬地笑了笑。
“卢卡,邮局收到一封寄给你的匿名信,记得看。”维克多把信投掷到了他放门口的信箱中。
“好,辛苦了。”
“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一下,别老糟蹋自己身体。”卢卡悉心提醒道。
他注意到了奈布刚才的微表情,猜测他可能是后遗症复发了。
卢卡有点放心不下,特地回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板药片,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按时吃,伊索叮嘱过你。”
“谢谢。”奈布鼻子一酸,眼眶周围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那我先走了,不舒服的话记得叫我。”
奈布闻言,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封匿名撰写的信件被卢卡从邮箱中捞起,彩色牛皮纸精心折叠的外壳上雕镂着精致的镂空式图案,边缘经过打磨,平滑的触感中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打开了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信纸。经过时代的沉浮,周边已经稍稍有些褪色,但写信人遒劲的字体却依然清晰。
文章通篇冠以一个“你”字,末尾被抹去署名的缺口像是用火烧出来的。
卢卡略过寒暄部分,接着往下看。
他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竟对你萌生出了那种念头。尽管我把它压抑在心底数十年,却总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击溃防线。感情这种东西总能让人进退维谷,原本我想试着放手,因为奔赴你的不应该是精神的囚牢,而是本身的热爱。
如果时间能倒叙,我想回到大火焚烧前的那个夜晚,告诉你,我……
“为什么看不清了……为什么……”卢卡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拼命擦着被墨水染黑的那部分。
可惜那片浑浊早在时间流逝中变得模糊不清。
连同这份变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