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菲坐在木桌旁，她低头喝着茶，遮住了眸色。

萧蘅很是闲暇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薛芳菲抬头看了一眼，恰恰对上萧蘅笑意的眸子。她又连忙低下眼眸，喝着手上的茶。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很久，直到薛芳菲打破了沉默。

“肃国公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萧蘅放下茶盏，桌子上有清脆的响声。他掩下了笑意，转而一脸严肃的看向薛芳菲。

“好，你姓什么。”

“那我没有姓。”

“名什么。”

“没有名。”

“籍贯何处。”

“青城山上，孤魂野鬼。”

两人语速很快，似乎慢一点就要后悔一般。薛芳菲低着头，萧蘅却是一眨不眨看着她，可是她红透的眼眸和不定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情绪很激动……

“我根本不是姜梨。”终于是说出来这句话，她抬起眼眸，毫不掩饰的看着萧蘅，她眼睛红彤彤的，但是又像是歇了口气，看上去比先前放松许多。

萧蘅笑了，他一袭红衣，拿着那把黑扇，指尖不住的把玩。

“我知道。”薛芳菲有一瞬愣神，看着萧蘅带着坏笑的眼眸。

“你是一只，小狸猫。”

他勾起嘴角笑了，这话却是让薛芳菲背后一凉。她低头拿起茶杯，眼眸不时抬起看他，又低下。

当他们一齐走出房门，来到大门口。

夜幕早就降临了……

小摊小贩们摆好摊子，热情吆喝着。公子小姐们走在街上四处看看，玩火的杂技吸引着路人。各种美食琳琅满目，甜的，咸的都有。河桥边是私定终身的男女，桥下有卖瓜果的王大妈李大叔，还有躺下天桥下睡觉的叫花子……

薛芳菲看着眼前景色，不觉被吸引。好一个繁华盛世。

她想着自己在淮乡的生活，自己，弟弟，父亲。他们都在，父亲给她买了把琴，哪怕当时家里开支很是拮据。但当她看见父亲送来的琴时，却是心里流过暖流。

弟弟刻着木盒子，他将对爱恋之人的情愫刻在箱子上，她看着弟弟，也是满心的欣慰。

多好啊，如果他们都在的话。

薛芳菲看着，眼睛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不能哭。

萧蘅侧过脸看她，又转了回去。

“阿狸。”

分不清是阿狸还是阿梨。但是薛芳菲却一直记得，这句话像是永远刻在她的灵魂上。

他用着最温柔的语气，那样缱绻缠绵。是她从来不曾听到的声音。

“此时洛阳城外万家灯火。”

“若你是孤魂野鬼。”

“早就魂飞魄散了。”

一句话，却是让薛芳菲愣了好久。

她抬眸去看他，他侧着脸。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眸，他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表情，但内心里的波动她却明白。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微微笑了，声音却是那样坚定有力，她看着前方，火光闪烁。

就是那一瞬间，天空闪起了一只炮火，烟花洒满了整个天，一瞬间几乎亮如白昼。

薛芳菲瞪大眼睛，烟火装满她的眼眸。萧蘅偷偷看她，嘴角也勾起微笑。

又一会，直到人群的呼叫声渐落。两人默默无言很久，他们相看对方一眼，都笑了。

或许只有这一刻，他们的笑，是那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