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安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兄长有所不知，本公子啊，最爱这人间烟火气，哪儿热闹，就偏往哪儿钻。”

宋衍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问道：“公子平日也是这般？”

“哪般？”宋砚安挑眉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亲力亲为地视察百姓安危，在下佩服。”宋衍朝他拱了拱手，语调恭敬却不失调侃。

宋砚安哈哈一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是啊，像朕这样的好国君，可不多见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醉月楼门口，摆了摆手：“这醉月楼的饭菜可是京城一绝，兄长刚回来，想必还没来得及尝尝吧？请。”

宋衍迈步进去，宋砚安则紧随其后。

“小二！来两瓶回梦香，一盘醋溜山药，别的按我的气质随便上点。”宋砚安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惯常的随意。

他将手搭到宋衍肩上，笑着说道：“兄长可听过这回梦香？这儿的招牌酒，喝醉的人都会梦见自己最想见的人。不少人专门来这儿买醉，只为了再看那人一眼。”

宋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也见过？”

宋砚安摆了摆手，傲然道：“害！那倒没有，小爷我可是千杯不醉！”

“菜来喽！”小二吆喝一声，端着满满一桌菜走了过来。

“这么多？”宋衍有些惊讶地看着小二。

小二指了指宋砚安，满脸堆笑：“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与众不同啊！要不是桌子有限，整个醉月楼的菜都得搬上来。”

宋砚安嘿嘿笑了两声，一拍桌子：“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元宝扔了过去，小二连忙行礼，嘴里马屁拍个不停。

宋衍挥了挥手，示意小二退下。

宋砚安倒了一杯回梦香递过去，宋衍接过闻了闻，酒香醇厚，尝了一口，口感柔和，忍不住点头赞叹：“好酒！好酒！”

“兄长满意就好，不如尝尝这道菜？”宋砚安夹了一筷子山药放进宋衍碗里。

宋衍尝了一口，山药裹着肉沫，鲜美异常，他忍不住感慨：“不错，这搭配很有创意。”

片刻后，宋砚安忽然开口：“兄长慢慢吃，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先行一步了。”

宋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宋砚安上了马车，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他瞥了眼窗外，冷哼一声：“真有意思。”

……

御书房内。

宋砚安闭着眼，手托着腮，似在沉思。

“陛下？陛下？”任公公试探性地唤了两声。

对方仿佛没听见，任公公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宋砚安皱着眉，缓缓睁开眼，扫了任公公一眼，淡淡道：“行了，下去吧。”

“是。”任公公低着头退了出去。

宋砚安叹了口气，喃喃道：“真冷啊。”

“季平，季安。”

话音刚落，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单膝跪地。

“起来吧。”

“多谢主子，主子有何吩咐？”两人异口同声。

宋砚安点了点头：“季平，去查这些年宋衍的样貌是否有变。季安，暗中观察他的举动，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两人应声消失无踪。

宋砚安的目光落在空荡的书桌上，思绪渐渐回溯到方才的梦境。

梦里也是寒冬，小砚安坐在池子边，用石头砸着冰面。突然，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他滚到了冰上。想爬起来，冰面却裂开了，“噗通”一声，他掉进了刺骨的冰水中。

冰冷迅速浸透全身，他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绝望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出来。

回到岸上，小砚安大口喘气，冻得脸色发青。

“蠢货，水不深，你怎么还沉下去了。”说话的是个比他稍大的男孩，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我……我害怕。”小砚安低声嘟囔。

男孩抱臂调侃：“还真是个蠢货。行了，你回去吧。”

“不行的，我湿透了，不能让母后看见。”小砚安小心翼翼地解释。

男孩无奈地把他拉起来：“那你打算就这样湿哒哒地坐在这儿？”

小砚安低着头，沉默不语。

男孩拽着他往某个方向走：“跟我来。”

“去哪？”

“把你卖掉。”

“明元殿。”

“你怎么知道？”

小砚安抬头指了指：“上面写着。”

男孩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哈哈，你先进来把衣服烤干吧。”

小砚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殿内冷清，但火盆里的火却烧得很旺。

“我叫宋衍，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宋衍打破了沉默。

“嗯，我是宋砚安。”小砚安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

宋衍以为这孩子不会再问什么了，却没想到他忽然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疙瘩，好奇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宋衍？”

宋衍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嗯，没事，只是过敏，不会传染的。”

“你对什么过敏？疼吗？”

“不疼，不小心误食了山药而已，应该过几天就好。”

哪里是误食，他明知自己对山药过敏，可不吃就只能饿着。

“那你吃了多少？怎么长了这么多？”

宋衍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答道：“跟多少没关系，还没吃完就长出来了。”

“那你下次小心一点。”

……

不知何时，宋砚安渐渐回过神，目光复杂地望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