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四街外的榷市今年莫名多了些灯火
从萧萧之景至如今的流光溢彩之象,另外三国的旅客常会至此询问榷市经历过什么,以填补自己的商业前途。
有人说,玄武街的姥爷投资于此,榷市才得以建设引流,发展至今
也有商贩说,榷市自芳华建立以来就存在,本是拉斐尔神明多下了心血的梦华象牙塔,因四街供应不足才得以建设为榷市
裎打小最期待的就是年初的月度榷市。
可惜如今随着集团的搬迁,作为一员的他不得不眼望榷市离自己愈发得远了
尽管如此,首领沃尔还是很宽容地批准了一周的假期
是年月初,榷市大门及其熟悉的蓝毛小子又出现在了榷市的门口
穿梭小摊中,人声嘈杂,裎凭借敏锐的听力仍然捕捉到了些许榷市的小道消息。
他常去的果子摊萧老板说:“朱雀街的老爷承包了这片区域,如何周转,都是朱雀大街家族的事。”
“听闻着都是些大人物,”裎咬下竹签上最后一个玲珑山楂,欲要转身之际,他回过头来朝着萧老板询问道:“老萧,你认识他们吗?”
老板虽在应付难缠的顾客,却仍是腾出右手向裎抓去
“你小子别跑,先交十五芳华钱!”
——
裎随便卖弄了些功夫,甩开了老板。堂堂集团首领爱徒,跑不过一个四旬商人还了得?
不过一根糖葫芦不管饱,他还想去要些饮子
明日吧,今日大忌逛榷市
他折弯了竹签,趁摊位掌事不注意,随便抛向了他的摊子
“呜……‘父亲’给的钱太少了,完全不够吃啊……”
他摸着口袋中的十五那钱,本想着逃了饮子老板的钱去买点果腹的东西,心里实在也过意不去
他向来讨厌集团的行事风格。
生于芳华盛世,光明正大地活着不好吗
哪像如今向摊贩老叔交差都困难
裎犹豫半刻,最终还是保留善心 ,转了身,去交那十五钱
——
“少爷,俺铺子的饮子啊,都是新鲜制的!请您品尝!”
“少爷少爷!快来看看咱们的蜜饯,酸甜可口!”
“哎呦,少爷亲临!我家这宝玉保真!看着光泽……”
饮子老板收了钱,忙地转身,同其他铺子老板一样卖力吆喝着,此时人群涌动,裎瘦小的身躯被迫受到人群的排挤,勉强能看见前面
兜兜转转,还是凭借肌肉记忆寻回了果子摊
什么少爷驾到,扰了他难得的假期
“糟心。”
“少爷——诶,小子!到后面来,别挡道!”
老板扯着裎的衣服,猛地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哎哎哎老萧——别扯了我…我就这一件干净衣裳了——”
裎站定身子,拍了拍方才衣服上沾到的饮子水
“……”
他刚想臭骂老板一顿,却瞥见了摊子窗外路过的身影
“少爷!少爷——!”
此等头号人物,裎也随着好奇心将脑袋同老萧一样向外探去
他只看到了一头青丝闪过,至于样貌如何,那家伙走的太快了,根本看不见。
作为集团首领的养子,裎同样凭借出人一等的五感,在混杂难闻的气味中寻得了那一丝檀木沉香。
就背影而看,此人已是风度翩翩,裎对着那逐渐被人群遮挡住远去的身影,幻想着其英俊面容……
老板清了清嗓,终于坐了下来。裎也将神思迁回
“老萧,刚才那是——”
“啧,你小子真是不识天高地厚!那就是朱雀街家族的大姥爷——”
“什么?”
“哎呀……”
裎端着老板送他的饼,大口咀嚼品味着,同时得意道:
‘我这天性胆小懦弱的人,如今真见了眼大人物,集团内身价蹭蹭直涨啊!’
——
‘天使’见骄傲的孩子回来,忍不住想听听他的一日见闻
“唔……吃了串玲珑山楂,喝了碗梨子饮,吃了几片……”
“好了好了,又饿着你了……”‘天使’推了推裎的背:“今天没有故事讲,首领要见你。”
“什么?!‘天使’姐……”
‘天使’向他摆了摆手。
裎将几片生下的酱子饼丢到桌上
“又来……”
_
宽敞的房间与裎寒酸窄小的卧室鲜明对比着
地下一如既往地寒冷
推门而入,旋见一冷面青年面色暗沉,身处房间的最中央。
“‘父亲’。”
青年的头抬起来,笑容如火花般转瞬即逝。
失光的灰色双眸一丝不离地注视着裎
“玩的开心?”
“是,毕竟难得。”他支支吾吾,或许知道了接下来大事不妙。
“好,孩子高兴至上——”首领沃尔本同裎一起默然沉浸喜悦中,不知觉地拉下了嘴角。
“你就任时,我应该就告诉过你你的活动范围——严禁榷市四街。”
“唔,这不是有故交…”
“那除之便是。”
“不可!我……是我一时局促,我瞎扯的!”
裎手心朝内,新衣裳蹭上了湿滑的手汗
时隔许久,裎几乎遗忘了‘父亲’卑鄙的监视手段
“不用紧张,我的孩子。”沃尔舒展他紧皱的眉头。“我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沃尔攥紧了裎的衣领,将这个十八岁的孩子扯向自己:
“听着。”
“唔……”沃尔的手被裎掰开,一份泛黄的肮脏图纸
显然,已经被人蹂躏得难以看清。或许是“父亲”又因手下的无能而借其出气吧
“‘细鼠’偷来的情报——明日此时,组织的人回来附近清扫乱区。”
沃尔轻叹一声,其语气之失落,好像再也看不见这个青涩的孩子了
“只派了两人,”
他微笑,语气包含着一丝透心的冰冷
“亲爱的孩子,父亲相信你可以做到。”
他将亲自详细批注好的图纸送到裎面前
“希望我的孩子日后也可以像今日一样骄傲地来见我。”
裎咬紧牙关 ,想把肩膀上那只肮脏的手拍掉
“……是。”
——
裎在房间里哀嚎着
“‘天使’——”
“让你闹。”她一样叹了口气。
“你自是他的义子,即使失败也无所处置。”
她将今天的故事讲完,不再同裎闹
“好孩子,我的好阿裎哟……”
‘天使’轻柔地捏了捏他全身上下为数不多多肉的脸颊
“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