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工厂，发霉的味道，满地的酒瓶子，刺鼻的烟味。

“老大…那小子不认。”

男孩抬眼忘了眼说事的男人，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咽了咽口水。男孩皱了皱眉，把指尖的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在地上磨了磨，似乎想到什么低声笑了笑，抬起头

“真的？”

“真…真的”

“呵，他想死了”男孩笑了俩声，眼睛里都是冷漠

男人在前面带路，男孩则慢慢跟在后面，男人打开一个会议室的门，里面绑着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孩子

“张付。”

张付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一番。随后低头大笑，男孩则冷冷的看着他，任他在那里笑

“哈哈哈哈哈！喻洋！”

“原来你记得我啊”

“这怎么不记得？”张付嘴角带着嘲讽“谢辰打假赛这事，谁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哦对了，谢辰父亲贪、污。母亲没有能力还债，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洋眸子动了动狠狠踹了张付一脚“假赛的事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啊？”

张付害怕的淹了口唾沫“什么意思！”

“当初我傻，我特么没把话录下来！你当初跟敌队说的话，一字一句我听的真真切切。”喻洋咬牙切齿答道。张付害怕的眸子抖了抖，随后想到什么“那你去告我啊！你没有证据！你没有啊！”喻洋踹在刚刚男人打的伤口上

“是，我是没法告你，但是老子可以偷偷打你”

“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私自囚禁！你这是故意伤害！”

喻洋没管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站定身子“给老子打，方法你们知道。”

喻洋揉了揉太阳穴，转过身“汪苗！”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跑过来“最近要高考了吧，走，哥给你买文具去，最近几天就不要过来了，好好复习，听到没有，还有不会的题吗，哥当年考的可好了，考到外大！然后…算了…走，哥陪你买文具”随后喻洋转过身“默哥！当时候把人送我爸医院去！别提我啊！”

许默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点了点头。喻洋这才满意的带着汪苗离开

工厂在市郊，是一个没有多少人去，所以不怎么有出租车肯接客

“mua的，都特么半小时了，还没有接的”

“哥…要不咱步行吧…”

喻洋翻了个白眼，样怒的看着汪苗。汪苗也知道喻洋懒得要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说话，也下了个单

“诶！有人接了，在等…我敲！还要等二十五分钟！！”

“是诶，那咱们慢慢等吧”

“啊啊啊～苗苗～我累了～”汪苗看着刚刚还帅气恐怖无比的喻洋在自己面前撒娇。

“那我们坐着等…”

“不要地好脏，让我趴在你肩膀上睡会”

喻洋一晚上没合眼，一边等着张付承认，一边辅导汪苗题目，还有十天高考，汪苗是自己俩年前从三中后门小巷子里救下的，后来喻洋也一直护着汪苗。汪苗父亲早些年吸毒过量去世了，母亲则跟人跑了，六年了没回过家。喻洋家里有钱，许墨也是，俩个人养一个小孩够了，汪苗还有社会补助和学校福利。

喻洋没一会便有很轻的呼声，汪苗看着出租车的位置，快到了在喊吧，拖着拖着，出租车到了，汪苗也没把喻洋喊醒。汪苗不好意思的戳了戳喻洋“哥？哥车到了，哥？醒醒！”

喻洋皱着眉清醒，出租车驾驶室旁边的没关，喻洋瞥了一眼，愣住了，嘴唇颤了颤，皱着眉看着司机，司机倒是没什么反应，平静的看着他们。

“上车吧。”喻洋轻声说道。汪苗正在好奇喻洋怎么没有耍起床气。疑惑的开了门，让喻洋先进，自己再进。后座窗户没开，汪苗知道喻洋晕车，把窗户开开才会好受一点，刚要开口，司机就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喻洋看着窗外，若有所思。汪苗看着喻洋没有说话聊天的企图，也没有说话，低头看手机。

半小时后，地方才开始有人气，偏向市区“哥，墨哥问我们到了没，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没什么伤，只有小膀骨折和胃出血”

喻洋皱了皱眉头“跟他们说，让他们告诉他，让他嘴管严点，不然就不是这么点伤”

司机无声的皱了皱眉。喻洋看在眼里，没有出声，默默的看向窗外，过了许久才开口“哪个医院？”

“啧”喻洋掏出手机，打开，眉头更深“奇怪了，今天怎么不打电话了，平常不是直接轰炸么”

“不知道，哦对了，刚刚齐娜发消息给我，说她想你了”

司机眼睛闪过一丝悲伤，眉头也皱的更深，喻洋看着后视镜里的司机。没有说什么，脸倒是黑了

“让齐娜正常一点，省的姓吴那小子找你哥算账”

“哦”

齐娜也算是许墨和汪苗带大的，许墨和喻洋是大小一起长大的，齐娜是许墨表妹，家里家产丰厚，前几年家里人去世，遗产全部在她名下，而许墨和喻洋就天天照顾她，给她做饭，教她题目，什么事都和齐娜哥哥一样

“目的地”司机开了口，喻洋当初下单只说到市区，没有具体地点，喻洋听到声音更是愣住了，嘴角扯出一个

无奈以及失望的笑，喻洋思索一番“苗苗，去哪？”

“三中吧，习惯了”

“嗯，师傅去三中”

司机一愣，点点头，没说话，驱车前往三中，三中后门口像往常一样有一对混子在那，看到喻洋，一群人禁了声。“洋哥！您怎么抽空来了？有什么事需要您亲自出马”

喻洋冷冷的看了说话的学生一眼一边结束订单付钱一边慢悠悠冷冷的说道“少特么在这放屁，前几天和六中打架，是谁先起头？是谁先惹事的？你在我这献个屁的殷勤。事都传到我着了，再有一次，你这四肢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健全得了”

学生僵硬的笑了笑“知道了洋哥”

出租车内，谢辰目睹整个过程，他眉头皱的更深，才五年不见，自己家小孩就这么堕落了？啧，怎么还混社会呢。

喻洋看着出租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猛地踹向刚刚那个学生肚子“噗”学生没反应过来，喻洋掐着他的脖子“以后再特么给老子惹事，老子保不齐你会不会死，懂了么？”

学生抓着喻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懂了懂了，洋哥，错了，以后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喻洋松开手，看着学生捂着肚子咳嗽，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冷冷的看着学生坐在地上咳。拉着汪苗走进文具店，汪苗习惯了喻洋这样，他讨厌别人给他找麻烦，更别提是那样一个大麻烦，他们这边打伤五个人，六中那边是出了名的职高，打人往死了打，他们这边还有一个在ICU。而这一切，是刚刚那个学生约架，自己什么能力没有轻重，那就别怪喻洋心狠

喻洋拉着汪苗走进小店，小店老板是看着喻洋从初一上到高三看着他高考考上外大，自然熟络

“呀，洋洋来啦”

“对啊，姐这小子高考，有没有好用的笔”店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依旧年轻的很。儿子上高三，女儿上小学六年级，中午俩点，都上学去了

“这个ban马的，好用，很多孩子来买了……”叽里咕噜推荐一番后，汪苗使用后，拿了三只顺眼顺手的黑笔，和一堆文具。喻洋看着他们家零食架，拿了几个常吃的，又看中一个新品，是一个椰子味的小熊棒糖。他拿了一个，眼睛不自觉瞟到一款他再熟悉不过的糖，那是玫瑰棒糖，当初谢辰跟他表白的时候送他九十根，寓意长长久久。后来他每次买糖必买这种。而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喻洋再也没买过，思绪飘到刚刚出租车司机上，那是谢辰，他不可能认错，在一起五年了，他的声音，他的眼睛，他不可能认错，不可能。他回来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的……那段关系没法继续了么。

“诶呦，这糖现在难进了，很多小孩一买买三十袋送人表白。当初你最喜欢了。现在涨价了，俩块钱一袋喽。”

喻洋笑了笑，转头看向汪苗“选好了吗，有没有要吃的，看看，我买单”

汪苗看了看，拿了一袋奶糖、一袋随机口味的棒糖和一袋柠檬片，摇摇头“没了”

喻洋看着汪苗拿的棒糖和柠檬片，唇角勾了勾“给许墨的？”

汪苗脸红了起来，挠了挠头“对啊，他喜欢吃”

喻洋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行，姐！算下帐，我还有事，急着走嘞”

“好嘞…一共…九十三，三块钱不要了，九十吧。”

喻洋点点头，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给了啊，姐，我先走啦！”

“行呢，拜拜”

谢辰把车开到一个山脚，拿出烟盒，抽烟，他知道喻洋认出他了。他没想到喻洋变了那么多，比以前沉默，不易亲近，跟以前天差地别，他刚刚看到喻洋踹了那个学生一脚，他没有想到喻洋会打架，还把人打送医院去。他吸了一口，喻洋身边那个孩子他也不认识，应该是这五年里刚认识的，miao miao倒是叫的熟络。齐娜…是谁呢，姓吴的和齐娜什么关系呢，让喻洋脸黑成那样。烟吸完了，扔在脚边，谢辰太阳穴突突跳，他刚回来一个月不到，帮朋友顶一天班，还碰到了日思夜想但又不能上去打招呼的人。他想了今天关于喻洋的一切，不禁开始疑惑，这五年里喻洋到底经历什么，让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