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那么多的事,总有那么多的说辞。
C上班还没几个月,工作尚未稳定。面对李大妈私下打的一通通电话,他也十分恼火:“我知道,我都知道,可这边叫我怎么和领导开口嘛。反正没多久就又要放长假了,到时候我顺带再去请假,留在家的时间更长…您先帮忙照顾着,真麻烦了……”
李大妈没心情再听。她搞不懂C明明爱Z,却还愿意分隔两地,如今老婆都怀孕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男人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C不知道哑女什么都知道,他不知道Z的爱。
哑女其实也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不通过语言的方式来告诉C“我爱你”,她不知道怎么告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生活。
两个“不知道”只会推脱与揣测。
李大妈打电话的时候,Z就在旁边。平静的听着,平静的在本子上写:以后就不要给他打电话了,教书育人本是他应该做的。不打扰、不麻烦。
李大妈鼻子酸酸的,握着Z的一只手。Z倔强的侧过头去,噙着泪,她心里也很憋屈。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拿起了还没盖上的笔:我们是爱人。
孩子并不是能够牵住男人的线,不爱就什么都不是,不死就什么都想尝试。
Z躺在床上也想通了,有了孩子是意外之喜,她要珍惜。不只是珍惜孩子,还要珍惜自己的生活。掌舵人生或许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无稽之谈,但努力生活她可以做到。
怀孕的事,她还想告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母亲。哑女不断想象母亲听到这件事时候的高兴,Z决定等C回来就让他带自己回去一趟,回去一趟那个自己原来无比想离开的地方。
Z现在不用再割猪草,干农活,受人诟病,但外面的世界生活也很累,住在不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她的心始终都没有栖息的地方,难安……
夜深,“花花”蜷在她的被窝里,相互佝偻着身子,仿佛都找到了依靠。
第二天中午,李大妈和Z正在一个小餐馆吃饭。天气炎热,店里没几个风扇,人自然少。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穿得寒酸,大包小包提着,还有些蓬头垢面。
“老板您好您好,你这里还差打杂的不。我什么都能干的,我叫刘秀丹,吃的少做的多……”她 用蹩脚的普通话滔滔不绝的介绍,心急又带点祈求。
老板指着空间不大的店说:“你看我这么小个地方要多少人来帮忙啊,而且这段时间客人正少,我自己挣的就不多,难不成还要再请人?你快走吧”。
刘秀丹看起来很失落,垂着头就准备离开。身后忽然有人拍她,扭头去看,是Z。两人看清了对方的脸,都尴尬和惊措起来。
刘秀丹坐在李大妈和Z的对面,李大妈给她也点了一份饭。Z在本子上写了一些话,可刘秀丹不识字,只好让李大妈帮忙传达。
“嫂嫂,你怎么忽然来城里打工了,家里都还好吧。”李大妈看着本子,一字一句的照念。
“别假关心了,出来这么久也没回过家,咱爸当初就说了,你敢走就不是他的女儿了。家里要是真的没事,我能来打工吗?”刘秀丹委屈巴巴的,她没再吃饭,老实的坐在对面。
Z被怼的没话说,但还是让李大妈问了一句:“家里怎么了?”
刘秀丹没回答,扭头提起包裹就要走。Z也急得把带出来的几百元现金给拿了出来。她把这钱塞到刘秀丹手里,刘秀丹有些感动,转而头也不回的又要走。
“她怀孕了,你平时想来看她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我家地址”。李大妈说完,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你怀孕了?!我等我赚够了回去的车费,我会去告诉爸妈的。这钱我就不收了,你好好养胎。其他的我也不想管了…”刘秀丹语气有些无情,将钱又硬塞回了哑女的手中,还是走了。
刘秀丹还以为李大妈是Z的婆婆,没想过多交流,毕竟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