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自然中,动物永远比人最先察觉到危险。
考古队的人紧赶慢赶,终于到达一座山谷之中,可他们坐着的骆驼却不肯再前进一步。
楚健最先沉不住气,拽着骆驼的缰绳往前拖了两步,骆驼被他扯得偏了偏头,却硬生生把前蹄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涨红了脸,回头朝张阿苏喊了一声:“张阿苏,这些骆驼怎么回事?怎么不往前走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觉得请了向导,对方就理所当然该承受他一切不耐烦的问话。
张阿苏骑在最前面的骆驼上,手里的缰绳松松地搭在掌心,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急着答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骆驼的耳朵——那对耳朵正向后压着,紧贴在头皮上,像是某种警戒的信号。
他沉默了几息,伸手拍了拍骆驼的脖颈,然后翻身从驼背上下来,脚落在沙地上踩实了,才抬眼往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它们嗅到了。”
“嗅到了什么?”叶亦心在后面跟了一句。
“危险。”张阿苏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言语。
说实话,这趟活,若不是自家族长张起灵也在队里,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接的。精绝古城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那种靠着书本和传说了解这片沙漠的人,他是被这片沙漠养大的,张家守在这一支脉已经好几代人了,祖上传下来的使命,他比谁都了解这片山谷的危险。
“我先去前面查看一下。”胡八一看着杨雪莉着急的神情,连忙开口。
张起灵冷不丁道:“一起。”
胡八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其他人看着他们俩往山谷里走,纷纷从骆驼身上下来准备休息会。
很快他们便发现前面躺着一个人,胡八一喊了几声,那人一动也不动,他便又小心的从地上捡起两个烂木头扔在那人身上,可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于是他小心的上前,准备查看。
“别动,那里有东西。”张起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停住脚步的笃定。
胡八一已经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他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向那具伏在地上的身影——那人蜷缩在沙地上,姿态扭曲,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全身肌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那么凝固在了那里。
“那人已经死了。”
张起灵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胡八一反应,自己先一步走上前去。
胡八一眉头一拧,端着枪紧跟上去,嘴里压着声音道:“你怎么自己就上去了,不是说了危险吗?”他的步伐没有慢下来,枪口始终指着前方,精神紧绷得像是弦上的箭。
张起灵在那具尸体前站住,他并没有蹲下身来触碰地上的尸体,只是低头端详了片刻。死者面色发青,嘴唇乌紫,眼眶周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色,连指甲缝里都透着一种灰败的淤青。
他看了几息,站起来,声音不高:“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