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霸王蝾螈已经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掀起一阵浑浊的水浪,砸在岸边的碎石上溅起一片水花。
它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鳞甲,皮色暗红,那颗脑袋比成年人的躯干还大,双眼微凸,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两道细缝,像是刚睡醒就被人吵了清梦,正憋着一肚子火气。
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几个军人架起长枪朝蝾螈头部点射,子弹撞在鳞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却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霸王蝾螈被激怒,甩头朝最近的一个军人扑去,速度比它那庞大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
张起灵在那一刻已经动了。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身在幽暗中划出一道暗沉的光弧,身形一闪,已经切入了蝾螈与那名军人之间。
刀锋劈在蝾螈侧颈的鳞甲接缝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锐响,硬生生将它那颗脑袋劈得偏了一下。
蝾螈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石头摩擦般的嘶吼,尾巴猛地扫过来,张起灵侧身避开,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护着考古队从浅水区撤!”胡八一的声音在混乱中拔高,那几个军人闻言立刻架住陈教授和孙教授,朝另一侧水浅的河岸撤去。
胡八一自己则端着枪留了下来,和王胖子一左一右地策应张起灵。杨雪莉也站住了脚,手里握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蝾螈的眼部方向,也跟着打机会扫射,为张起灵争取时间。
王胖子从怀里摸出两根雷管,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子就不信了,这么粗的雷管炸不穿你这一身厚皮!”
他叼着引线蹭燃,扬手掷出去,雷管精准地落在蝾螈背脊上,轰然炸开,碎鳞和血肉溅了半空。蝾螈吃痛,身躯猛地一摆,四肢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显然被这一下炸得不轻。
时音在爆炸的余波中侧身闪到张起灵右侧,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交流,眼神一碰便各自错开,一左一右地切向蝾螈的侧翼。
黑金古刀的锋刃在幽暗中交错着劈进蝾螈身上已有的伤口,精准地扩大裂口,刀刀落在同一个方向,逼得它连连后退。
可这只霸王蝾螈到底活得够久,皮肉之下似乎已经生出了一层粗糙的灵智,几次被逼到死角都及时摆动身躯避开了致命伤,像是知道哪里不该被击中。
它一次次试图从两人的夹击中挣脱,却又一次次被逼回原地,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但那股蛮横的凶性依然没有褪去半分。
蝾螈最后猛地一甩尾,逼退张起灵半步,趁那瞬间的空隙将巨大的头颅转向时音,张嘴便咬。
时音没有后退,反而迎前半步,黑金古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直贯入蝾螈下颌与脖颈相接处那道早已被反复劈开的裂口,刀尖没入近尺,手腕顺势一拧。
蝾螈发出一声闷响似的嘶吼,嘴合到一半便僵住了,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震颤了两下,然后前肢一软,轰然砸进碎石滩里,溅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