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手指停在扶手那道细缝里,摸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末端——原本连着线的拉环只剩半截断线垂在那里,像一条被掐断了尾巴的蛇。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慢慢地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放在桌面上,平摊着,像是表示自己不会再有动作。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烛火在他们之间摇曳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位来此做客,若有什么需要张某人,张某人愿意帮助二位。”张启山很诚恳道。
尽管他现在姿态很足,可神情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一副看在你们是人才的份上,接济你们一分,权当结交。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也不觉得这两人能拿下他,虽然他现在不能打开机关,可他只要稍微弄出点声响,外面的人立即就会围攻这间书房,这点机会还是有的。
就算这两人本事通天,就算这两人是张家人,可他自己也是张家人,身手也不弱,甚至屋外的护卫队中也有张家人,张启山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怕这突然闯入了两位疑似张家人。
这段时间闯入的张家人还少吗?不都被他让人带走了吗,呵,自以为本事通天,不过是砧板上的鱼,任人鱼肉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啊。
“啊,好油。”时音没眼看这人。她偏过头,像是多看一眼都会伤到眼睛似的,抬手在面前扇了一下风,仿佛要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空气里赶走。
张起灵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他没听懂“好油”是什么意思,但从时音的表情和语气里读出了大致的情绪——她对眼前这个人,嫌弃得毫不掩饰。
“呵,谁有时间跟他废话。”时音说着,翻脸如翻书般,抬手随意地往前一拂。
张启山还在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弄出点动静把外面的人引进来,眼角余光瞥见她抬手的动作,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掌已经按上了桌面准备借力起身。但他的动作只来得及做出一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后颈,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指尖微微发颤,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眼神从震惊到惊恐,又从惊恐到一种他努力压制却压制不住的狂喜,在那双眼睛里轮番闪过,像走马灯似的。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钉在时音身上,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看穿。然后他眼珠转了转,像是看张起灵,又像是在飞速确认什么。
如果不是被定住了没法出声,时音毫不怀疑他此刻会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大笑。
——能定住人,这是什么本事?仙法?术法?那她还能做什么?长生?长寿?张家真正的力量是这种东西?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涌着,贪婪的欲望,几乎要从他眼睛里溢出来。
时音看着他那副努力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模样,叹了口气,转头对张起灵说:“他猜到你是谁了。”
张起灵看着张启山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以及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音注意到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让我来看看他的秘密吧。”时音说着,抬手一道光打向面前人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