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跟在张起灵后面,进入地下通道之后,这次通道两侧不是砖墙,而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植物根须,通道内漆黑幽深,空气中夹杂着某种古怪的味道。
好在大家都是有备而来,每个人都快速的戴上了防毒面具,尽管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但有个心里安慰也好。
张海楼走在时音前头,闷在面具里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钝一些:“不对啊,沙漠里头缺水,植物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长成这样?你们看这须子——还有空气里飘的那些东西,跟碎棉絮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话音没落,张海杏就在后面接上了:“管它是什么。只要没碰上汪家人,这点小古怪算个什么事儿?”
她语气里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听起来倒是让紧绷的气氛松了松。
队伍继续往前走。通道时宽时窄,脚下的路从台阶变成了缓坡,根须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几乎垂到人肩膀的高度,得侧着身子才能蹭过去。
时音伸手拨开一簇挡在面前的须子,指尖触到的感觉微凉,表面有一层滑腻的薄浆,缩手的时候指尖上沾了点,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暗绿色。
——有毒,可以入体寄生的狍子。
时音微皱眉,张起灵与她倒是不怕,可张家人不是个个麒麟血脉浓厚,倒是出去后再检查一下众人的身体。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洞穴空间,手电光扫过去,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面前密密麻麻地立着石像,全都穿着铠甲,姿态各异,有的持戟前刺,有的举盾格挡,排列得整整齐齐,将前方的路堵了个严实。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些石像的面容——每一张脸都扭曲着,五官挤在一处,眉头紧拧,嘴巴大张,仿佛在嘶吼惨叫的瞬间被冻住了。
手电光从侧上方打下来,那些狰狞的面孔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瘆人。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形的石雕混杂其间,姿态僵硬,或跪或伏,有些甚至蜷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裹住,然后石化了。
张海客在最前面停下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先别动。他端着手电仔仔细细照了一遍石像之间的空隙,观察片刻,才侧身从两尊持戟石像中间穿了过去。
他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身形在那些拥挤的石像间灵活地拧转,像一条滑过石缝的鱼。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
跟张家人下地确实省心。没人会出于好奇去碰那些石像的手或脸,没人盯着壁画上的纹路多看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落脚点和周围的空间上。
步子压得轻,身形放得低,避让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地下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
全程没人触碰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那些可能藏在石像脚底或地面石板下的机关,就这么被一个一个绕了过去。
时音跟在队伍里,贴着身侧一尊半跪的人形石雕过去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了一眼那石雕的脸。
那张脸仰着,眼窝深陷,嘴巴半开,表情凝固在一种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惊愕的状态里。
但真正让她停了一下的是——那石雕的脖子侧面,有几道很细的纹路,不是刻意的雕痕,更像是有机关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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