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罢渡+南部档案80

张起灵并不怪这些人的选择，甚至也不怪他们叛离家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张家从来不是一个靠温情留住人的地方，走就走了，他从来不拦。1

但张起灵不能容忍这些人反过来把刀刺向张家人。不能容忍他们的刺刀刺向曾经的族人，把族人绑上手术台，像对待牲畜一样抽血、解剖、注射毒素，甚至吃他们的血肉来夺取麒麟血的力量。2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线——叛族是个人的选择，他可以不计较；但猎杀同族、食人血肉，是畜生行径，他绝不会放过。

不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管他当初是怎样坐上这个族长之位的，既然如今他是张起灵，是张家最后一代族长，他就有义务保护剩下的族人。

他从张家族长手记，一些张家资料中知道，以前的张家不是这样的……现在不过是张家由盛转衰，已经到了末代，张家腐朽，根子上腐烂。

他接受这种衰败，接受族人中有人想改变张家的想法，也接受张家人的离去，愿意放他们自由——但他不接受张家人成为实验体，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盆中的餐。

就像不管那些长老们曾经如何对他，推他上族长之位是为了承担张家重任也好，用他填补圣婴的谎言也罢，可在他成为族长之后，那些人中也确实有人真心实意地替他出谋划策。

有人在内斗的危机关头挡在他前面，有人为了替他传一封信而死在敌人、叛变之人的手下。张家人有好有坏，这些事，他记得。

也许这就是张起灵的一点天真——哪怕被利用过，哪怕被伤害过，只要有人愿意对他好一分，他就会默默地替对方担起全部责任。他虽沉默，可他的心比任何人都善良。

时音看着张起灵沉默，主动挑了个话头：“说起来，西北大漠那边有什么呢？汪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在那边搞个大本营。”

她在平行世界中，其实知道古潼京。但这个世界只在张家待了一天半，还没翻到那份卷宗，眼下不该知道，就干脆让张起灵自己提。

古潼京迟早要动，张启山那群人一旦插进去，谁知道会翻出什么来。与其等着别人起底，不如先让张起灵自己探一探。

张起灵想了片刻，答：“……古潼京。”

时音挑眉：“又是那种被标记过诡异的地方？”

张起灵没接话，那双墨色的眼睛定在她脸上，不闪不避，沉得发闷。时音觉得后背窜上一小股凉意，面上却不动，甚至还歪了歪头，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良久，他才吐了两个字：“危险。”

“那正好，”时音把话接得轻巧，“你让部分人去东北的当口，我跟你走一趟大漠。两头并进，谁都不耽误。”

张起灵的目光没移开。那视线沉默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时音知道他在权衡，因为他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很轻，但她知道——那是他在算生死账。

“东北那边，我会让本家人去收拾干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带走，“古潼京……由我带着外家人进入，而你留在外头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