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罢渡+南部档案64

从底舱往回走的路上，张起灵沉默了一路，终于在爬铁梯的时候，难得开口问了一句：“这些地方，你之前没有发现？”

时音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船舱底下确实各种气味都太难闻了，我封了自己的嗅觉，跟平常人一样。而且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用神识来扫一遍周围的一切——没这个必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直气壮：“你不可能要求我无时无刻的警惕一切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谦虚，也没有炫耀，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老虎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就算偶尔被蚂蚁咬了一口，也犯不着时时刻刻把神识铺开来监视整片森林，这或许就是神兽的傲慢。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再追问，默默地把这个教训记在了心里——神兽麒麟也不一定会知道一切，替你摆平一切，有时候她也会封了鼻子划水，所以之前他不能依赖神兽来搞定一切的决定是对的。1

……

南安号上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这艘船实际上已经归于张海琪掌控。船上的杀手被清理干净，船医和黄昏草试验的参与者被一一揪出，华尔纳手下的外国雇佣兵在交火中折损过半，剩下的也被缴了械关在底舱等上岸后发落。

舞厅里的普通人在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听到了船即将靠岸的消息，个个如蒙大赦。

而在船长室里，张起灵带着时音与张海琪之间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说是一段对话，其实更像是张起灵对张海琪单方面的警示。

“张家正在被一股势力绞杀。上一任张起灵，就死于那股势力。”张起灵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说话的时候，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张海琪正在翻看从船医那里缴获的实验记录，闻言手指一顿，眉头拧了起来。她虽是本家人，但很早就被派到南部档案馆，常年游离于张家的权力中心之外。

本家那边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从偶尔传来的消息中窥见一鳞半爪，并不知晓全貌。

但她不蠢——族长亲自跑到厦门来，本家那边一个人都没派，南部档案馆被打残之后连东北都联系不上，这些事串在一起，她心里其实早就有过隐隐的不安，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你的意思是，莫云高只是个马前卒？”她很快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张起灵。

“不知。”张起灵轻摇头，

他不是在推脱，而是真的不确定。那股势力隐藏得太深，每次出手都不留活口，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莫云高到底是被那帮人当枪使，还是只是一个嗅到了腥味自己跳出来的投机者，他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情报来下定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