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罢渡+南部档案52

“好。”张海琪爽快地应了。她眼下确实拿莫云高没办法——对方有兵有枪，盘踞一方，不是她带着几个残部就能硬碰的。所以她才给东北老宅发去求援信。现在族长亲自来了，还要亲自解决莫云高，那简直再好不过。1

至于化姓“董”的那一支张家人为何不给武力支援，原因也简单。张家最重要的任务从来都是留存，而非复仇。

改姓董的那些族人，老的老，小的弱，在闽南隐姓埋名过日子，能递个情报、搞两张船票已经帮了大忙了——不至于让这些脱离本家的族人变成睁眼瞎，这就够了。真让他们提刀上阵，那不叫支援，叫送死。

“咦！”时音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舱房里短暂的平静，“底部船舱出事了。那群吃了张家血肉的人，正在杀人——”

话没说完，张起灵刷地站了起来，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煤油灯都晃了一下。“你在这儿！”他留下一句话，拉开门就往外冲。

“哎——”时音才不会听他的乖乖呆着。她不仅没呆着，还跑得比张起灵更快。裙摆在海风里一扬，人已经蹿出去好几步，逆着走廊里惊慌逃窜的人流，直奔底舱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但张起灵不需要她回头——她跑在前头，本身就是一种引路。底下船舱结构复杂，走廊岔道多，她每一步都踩得毫不犹豫，张起灵紧跟在后面，竟没有拐错一个弯。

张起灵没法在这时候停下来跟她争“你该不该来”。人都跑他前头去了，他除了跟上没有第二个选择。张海琪本就要处理这批人，自然不会落下，几步跟上了族长。

越靠近混乱声越来越近，尖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人群像被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往上涌。

有人从底舱跌跌撞撞地爬上来，满脸是血，嗓子都喊哑了；有人连鞋都跑掉了，光着脚在铁梯上踩出一串血印子。

时音和张起灵还有张海琪逆着人流往里挤，所有的惊叫和逃窜都在他们两侧滑开。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满地都是的监控探头，时音跑在前头，顺手从摸出一个金色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上半张脸绰绰有余。她又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这人一身黑衣兜帽，往暗处一站本来就分不清五官，倒不用她操心。

这间底舱的景象在她面前豁然铺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张家人拼命想往另一位张家人身边靠，但被人挤人堵住，而另一位张家人似乎被杀手缠上，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自己的同伴。

“里面那两个张家人并未判变，其他杀手都吃过张家人的血肉，人吃人真的很讨厌。”时音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宣判完的事实，“把他们都杀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张起灵，也没有看张海琪，只是盯着那几个杀手，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东西。

张海琪的眼角跳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姑娘不光长得好看，她下决断的利落劲儿，比大多数张家人更像张家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位麒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