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女娲之灵珠77

“为什么？”螭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毫不掺假的疑惑。

他以前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并没有什么感触。因为直到帮哥哥们一直封印九婴，他的年龄在神生里还不算很大——或者说，在神生漫长的时间中，他依然年轻。

年轻到还没来得及对谁动过心，年轻到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年轻到看着别人爱得死去活来，没有任何感触。

可现在，他似乎特别想了解这些‘爱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需要了解。

时音偏头看了他一眼，折扇在手心里慢慢转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像她在想事情时惯有的小动作。

“因为妖、魔、鬼、人等异族往往代表被仙界排斥的鲜活情欲、血肉之躯或草根灵性，恰可填补高高在上神祇的‘神性空洞’。”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又新鲜的道理，“妖魔鬼怪人象征着野性、自由或命运反叛，与仙神的秩序、孤高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顿了顿，把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你想啊，仙神从出生起就清心寡欲、超然物外、不染尘俗。不能贪口腹之欲，不能有喜怒之形，更不能动男女之情。修到最后，修成了一座孤高的峰，飘浮的云。

可妖魔鬼怪不一样。他们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他们的感情是活的、是烫的、是会伤人的、也会被人伤的。他们是仙神们所没有的鲜活。”

时音说到这里，嘲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浓不淡，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清明，像是在笑那些仙神，又像是在笑这天地间所有自作多情的人。

“其实这些都是错觉。”她转过身，看着螭吻，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一下，“这些事情的本质上只是那些仙神的心不静，道心不够坚定，故而堕入红尘。

那些沾染欲望的仙神，他们或是被红尘浊气侵蚀，或是入了他们的红尘之劫，故而才会有他们爱上异族、不得善终的结局。

不是因为妖魔鬼怪有多好，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有多真、多烫、多动人，而是因为仙神自己的心不静。他们把自己的空虚、寂寞、不甘，全都投射到了爱上异族这件事情上，以为这便是他的反抗，其实这不过是他们的无能，只是自己在骗自己。”

螭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消化时音所说的，说来说去，本质上螭吻接触他人的时间太短的，还是一个单纯的龙神。

“因为其他族类有各种各样的劫难，只有仙神没有。”时音的声音低了下来，“天地给了仙神这么多——长生不老，不堕轮回，不受病痛之苦，不受天灾之祸——就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拿回去一些。

所以我认为，这种让仙神产生情的劫难，就是上天安排的。这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平衡。就像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花开花谢，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节奏。仙神以为自己跳出了轮回，其实没有。他们只是在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经历着自己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