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禾枷风夷下意识往后一仰,“不、没有这种办法。所有鬼都是人死后执念所化,绝对没有直接把人变成鬼的。”
“这才像样。哼。”时音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禾枷风夷松了口气,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眼珠一转,岔开话题:“那……只在乎今朝,不在乎天长地久,也不行吗?”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小公主,我……我若是没办法陪你长久,你、你不要我吗?”
时音端茶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禾枷风夷难得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就那么直愣愣地回望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鼓了很大的劲才把这句话说出口,说完了又有点后悔,耳朵尖慢慢泛出红来。
屋内安静了一瞬。
时音垂下眼,把茶盏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倒会打岔。”她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方才说的是段胥和鬼王,你扯到自己身上做什么?”
“我就问问。”禾枷风夷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搓了搓,“你先答。”
时音没吭声。
风夷等了一会儿,心里越来越没底,正要开口说“算了当我没问”,却听见她淡淡地开了口。
“不是说好了,我研究你的诅咒,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帮你解决吗?”时音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不咸不淡,“不用着急的事,你倒先慌上了。”
她顿了一下。
“何况你是知道的,我是要成为帝王的人。我一介女子,没想过三宫六院那么复杂的生活,只需要有继承人就好。”
说到这里,时音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风夷,我或许没办法回应你那些炽热的爱恋。你该知道,当上皇帝就不能任性了,我的所有一切,都只能为这个朝代的百姓考虑。”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还决定继续与我在一起吗?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4
换个男人生娃,然后继续和他在一起,毕竟国家的继承人不能30岁就死掉了
禾枷风夷听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莫名有些嫉妒那些百姓了。是不是所有能当上明君的皇帝,都会把江山社稷摆在第一位,个人的那一点点情爱,在他们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可转念一想——谁让他的爱人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小公主呢?
禾枷风夷忽然发现自己早就认命了。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时音吗?永远朝气蓬勃,永远活力满满,野心滔天,却又爱民如子。
他自小身子不好,所有心思都用来琢磨怎么活下去,性子难免养得有些阴暗诡谲。照理说,像他这样的人,该是喜欢那些单纯善良、温柔似水的女子才对。可那些被娇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天真得近乎寡淡,他一个也瞧不上。
时音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本以为这不过是自己闲来无事走的一步棋。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清醒,通透,知世故却不世故。
她野心勃勃,却从不用下作的手段,坦坦荡荡地用阳谋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身上有这朝代所有女子都没有的东西——野性,活力,还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