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已经很明白,这位化名紫姬的神灵是相当的注意她的,或许是属于神灵的傲慢,她并没有多在乎时音,但总觉得这位神灵会为她未来的筹划增加麻烦。
如果可以,时音很想赶走紫姬,可她并不知晓禾枷风夷与紫姬之间真正的关联,在禾枷风夷暗示这是位神灵的时候,禾枷风夷是凭什么把一位神灵留在身边当侍女的。
这让时音有点投鼠忌器,所以现在趁着话题聊到了紫姬身上,时音就想试探一下,神灵降临人间,留在他身边是为什么?
是不是他那根源于血脉的诅咒想用到紫姬?他到底有什么计划,不管什么计划,都必须赶快行动起来,不管是想紫姬帮他解决身上的诅咒,还是时音决定想办法为他解决身上的诅咒,必须有所行动起来。
她慢慢已经长大了,朝廷各方都开始打她婚姻的主意,不管是李太傅扔出的李怀安,还是魏相也有意的谢征,或者其他权贵家族都开始打她的主意,她不想在姻缘方面浪费心力,所以直接快刀斩乱麻。
……
对于时音的试探,禾枷风夷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一圈又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递出来的,“紫姬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帮我解决诅咒。”
时音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她来人间,是一种监视。”禾枷风夷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她是神灵。这一千年,轮到她来维护人间的平衡。所以她监视着人间的一切。”
时音没有说话。
禾枷风夷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黑线正安静地伏在皮肤之下,像是生来就长在那里的。
“我只是……当初年幼,不服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淡,“神灵给予我禾枷一族这种诅咒般的血脉。我们一族能修习强大的术法,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可我们平均活不到三十岁。代代如此。代代短命。”
他放下手,抬起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还有我的那位长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老祖宗。她生来便是鬼王,执掌归墟的众鬼。可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五感尽失。看不见颜色,尝不出味道,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和温暖。”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时音看着他的侧脸。烛火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生来命定的一切,我们无从反抗,也无力解决。因为那是神定的。是命运。”
“我不信命。”禾枷风夷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淡而远的语气,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带着微微震颤的东西,“我唾骂命运。”
“以我这种血脉之力撕开了一道门,去到了那所谓的天庭。”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烛火上,瞳孔里映着那簇跳动的光,“也是那一次,召来了她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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