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的马车停在一家京都有名的茶楼对面,而此次她要见的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市上,神情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这是一个非常潇洒也非常优雅的英俊男人。他身穿一袭白衣,墨色的细竹从衣摆处伸展出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他的肤色细腻白皙,一双墨色的眼眸犹如点星。
此人便是这次方在野为时音引荐之人——公孙鄞。
当然,他本人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引荐。他进京只是为了看看风云人物,也是嗅到了京都即将动乱的气息。他想在这之前亲眼看看京城的各方势力,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或有作为,或保全自己,做到心中有数。
就像三国时期那些顶级谋士,只有亲眼见过某个人,才能对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有所推测。
公孙鄞是河间公孙氏的名士,人称“河间一贤”。
河间公孙氏,祖上出过两代皇后,门第显赫。就因为百年前功高震主,差点被抄家灭族,从此立下铁律:子孙后代,永不得入朝为官。
公孙鄞生来就该是麓原书院里教书下棋、闲云野鹤的山长。
说起来,公孙家的覆灭,显然也有皇室齐氏的锅。
这还是从开国皇帝就留下来的毛病,明明也是堂堂正正打下的江山,就算是联姻大族得来的,可也算是打出来的,得位也正。
可也不知道为何,似乎从齐太祖开国起,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就总在不吝啬地忌惮着坐在太子之位的人。
那些太子们或被贬为庶人、或被圈禁,乃至在谋反动乱中身亡的,屡见不鲜。
齐氏似乎从开国就种下了这种猜忌太子的诅咒,一直根植在他们的血脉之中。
所以那样太子的母族、妻族,整个就是一个倒霉蛋,每次都会被清算,最终都不得善终。
“就是他?”时音隔着车帘看了一眼。
方在野点头:“就是他。”
时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白衣身影。
公孙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街市上移开,不偏不倚地朝马车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车帘,隔着一条街,时音总觉得他好像看见了自己。
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像是在跟什么人打招呼。
时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她说,“走吧,上去会会他。”
方在野先下了车,站在马车旁,等时音下来。时音理了理衣襟,踩着脚凳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清风居”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这是时下文人最喜欢的茶楼,也是明月为时音开的敛财之地。
时音走进茶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方在野跟在她身后,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二楼的人不多,除了公孙鄞那一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公孙鄞虽不认识走在前头的京都贵女,但他还是起身了,为的就是走在后面,缩小存在感的方在野,这是他在京都认识的颇为对味口的朋友,对待朋友,他总是不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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