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白日提灯30

段胥到底有没有被控制时音暂时不清楚，但他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且他要对付的丹支那边的秘术阴诡手段也需要人去解决。所以时音用来制衡或者摸清他的底线与行事风格的是清风。1

清风是她早先派出去的傀儡，任务是摸清楚这个世界的修仙求道之人，以及那些不同于鬼魂的“怨灵”出处与归宿，或者说这个世界对这些另类的鬼魂怎么处理，这是个什么样底色的世界。2

这些年清风游走在外，不但为百姓捉鬼缓解百姓的痛苦，也帮时音打探消息，还替时音物色了一些人才，培养出来成为她的爪牙，替她获取消息。

这，便是日后她建立的重要组织“锦衣卫”组织的前身。

……

段胥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时音。

阳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着时音的影子，像两汪清泉里沉着一块小小的石子。

“公主，”他说，嘴角挂着笑，语气却认真得很，“你就这么看好我？”

时音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年，弯了弯嘴角：“我看人，向来很准。”

段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要把整张脸都撑开，可时音注意到，他的眼底没有笑意——不是冷漠，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行，”段胥拉了拉缰绳，“公主既然这么说了，我总不能让她失望。”

“不是让我失望。”时音纠正他，“是别让你自己失望。”

段胥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时音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深宫长大的小公主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通透。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她会说出一句让你心头一震的话。

“我记住了。”段胥说。

这一次，他的眼底有了笑意。

时音退后两步，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活着回来。”

段胥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夹了一下马腹，策马而去。马蹄声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长亭外的古道尽头。

时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公主，”青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回宫了。”

时音没有动。

她望着段胥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青禾，你说一个人能从黑暗里爬出来，还会不会坠落深渊？”

青禾沉默了片刻：“奴婢觉得，能爬出来的人，心里头不光有光，还有执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愿意再跌落深渊的。”

时音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拉他一把，更需要斩断黑暗缠着他的丝线。”

“奴婢会吩咐加强对段家的监控。”青禾闻声知意，善解人意道。

时音赞许，心里却暗叹：都是人才啊，特别是能够脱颖而出，从一众人才中被选出来到她身边的人，每次都让她感叹。

这些人丝毫不亚于她肚子里的蛔虫，总是能在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领悟到她的意思，却又不致于让她觉得被窥视，这个度被把握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