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鹿鼎记51

时音有些惊愕的看着若曦，这番话是她在这个王朝生活多日能说出来的么？看来她虽过得不好，但应该还算可以吧，否则她就不会说出这样天真到‘可爱’的话了。

时音简直想在心里翻个白眼。我看你是想为难我啊。想得挺多，或者说，想得也太美了。

若是换了她自己，早就麻溜地收拾包袱走人了。最多来个死遁，或者求时音给个不连累家族的法子，也算仁至义尽。谁特么还惦记着给八阿哥留后路？我看你是自己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时音看着若曦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心里头那点耐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姑娘的心思她算是看明白了——既想要现代的自由生活，又舍不得穿越女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想拯救这个，操心那个，好像全天下都指着她一个人似的。

算了。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这姑娘虽然怕了这个时代的皇权，也低了头，可也许还没真正挨过这个社会的毒打——或者挨是挨了，还没被虐到绝望，没有生出那种不顾一切、一心只想回家的坚定决心。

“不。”时音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你最好现在抓紧时间决定。我最多给你施个障眼法，不连累真正的若曦家族。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了。”

若曦怔住了。

“不能……给点时间我吗？”她的声音带着祈求，眼睛里的期盼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还在拼命地晃。

“不能。”时音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要是离开后暴露了我，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顿了顿，看着若曦那双渐渐暗下去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说完了：“你要知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与你素昧相识，不是你予取予求的人。”

若曦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站在那里，后背抵着帐篷的毡壁，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方才那点残存的侥幸，被时音这几句话打得干干净净。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她知道时音说得对。

她们素不相识。时音没有义务帮她，更没有义务等她。能开这个口，能说这番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凭什么要求人家等她想清楚？凭什么要求人家冒着暴露的风险，给她时间慢慢纠结？

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不甘心放下若兰，不甘心放下八阿哥他们，不甘心放下那些她以为能改变的东西。

若曦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时音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她靠在旁边的帐杆上，双手抄在袖中，无声的催促与等待。

草原上的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远处的篝火晚会还在继续，歌声和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跟这个小小的角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过了很久，久到时音觉得自己快被风吹透了，若曦终于艰涩的开口了。

“我……”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我不走。”